好不容易將救護車停下來,醫院的大門已經被撞爛了。

魏懷章幾個人咳嗽著,從戰損版的救護車裏麵爬出來。

這輛救護車現在算是徹底報廢了,連前麵的擋風玻璃都消失不見,車頭的保險杠都撞斷了。

坐在裏麵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打著擺子,站都站不起來。

馬寶文立刻帶著好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大夫圍了上來,一看到車禍現場,立刻瞪圓了眼珠子。

“這什麽情況?你們在玩極限漂移?”

“咳咳咳——”吳永壽來不及多說,趕緊拉住了馬寶文,指了指身後的車廂。

“快!葉陽就在車廂裏麵,趕緊看看他死了沒有!”

“病得這麽嚴重?”馬寶文下意識問道。

吳永壽搖搖頭:“那倒不是,來的時候漂移的太嚴重,估計撞暈了!你們趕緊把他扒拉出來!”

馬寶文和他身後的幾個新換班的醫生一陣無語,趕緊打開車門將葉陽給拽了出來。

葉陽的臉上一股子劫後餘生的表情,一出車廂就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這條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老魏手裏了!”

魏懷章忍不住罵道:“要不是因為有老子!誰開救護車去接你!”

“誰開都比你開強,沒折在變異病毒手裏,我差點折在你手裏!”葉陽擺擺手用盡了最後一次力氣爬上了馬寶文他們推來的輪床,還沒忘了交代一句,“老馬你找個人送他們回去,要麽直接送到隔離區去隔離也行。千萬別再讓他開這輛車了!真是馬路殺手!”

馬保文點頭:“你就放心吧,我現在先帶你過去驗血做胸片,看看你的肺部陰影麵積發展到什麽程度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葉陽得到了保證,當即兩眼一番,死心塌地的暈了過去。

魏懷章被人七手八腳的套上了一件防護服,拉著往隔離區那邊走去。

忍不住回頭衝著葉陽喊道:“你小子!可千萬不能死了!”

他定定的看著輪**暈過去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葉陽是魏懷章帶進紡織廠的附屬醫院的,他對葉陽的感情有些複雜,剛開始的時候,他隻是愛惜他的才華,想讓他進廠裏來成為自己的得力屬下。可誰知道這小子脖子硬的很,又不肯向自己低頭,特別是後麵他跟劉明義接觸的那段時間。

魏懷章是真的生氣,可現在想想那些都過去了。

看著前幾天被胸科醫院接走時還活蹦亂跳的大小夥子,現在麵色灰黃的躺在輪**,魏懷章忍不住在心中祈禱。

“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一定要讓他痊愈啊!”

——

特護病房裏的走廊裏,幾個小護士極速的奔跑。

大家推著輪椅往影像科那邊跑去,那邊的同事已經準備好了拍片的儀器。

推著輪床的馬寶文一出現,大家七手八腳地將葉陽抬上了儀器,沒過幾分鍾胸片就照好了。

采血在外麵就采了,馬寶文趕緊推著人又回到特護病房,將氧氣罩戴在了葉陽的手上。

各種儀器往葉陽的身上一插,換上了病號服以後,葉陽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立馬不一樣了,呈現出一副過分虛弱的樣子。

吳永壽已經換好了,防護服過來了。

馬寶文看著他忍不住問道:“老吳,你恢複的怎麽樣了?要是你身體不允許的話,這邊就交給我!”

吳永壽看了看馬寶文臉上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忍不住笑笑:“老馬,你看看你現在都快成大熊貓了!就別死撐著了!根據葉陽自己的判斷,他這次感染的怕是變異植株,我們不能按照之前的常規治療方案來治療。好在葉陽已經給了我藥方,我已經送到中藥房那邊去熬藥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馬寶文一聽葉陽自己開了藥方過來,心中立刻鬆了一口氣。

不是馬寶文推脫責任,而是在這三個主治醫生中,葉陽肯定是占頭一份,接下來還要算吳永壽。雖說馬保文當胸科醫院的主任很多年,可對於這次的疫情,卻有點束手無策,一直以來三個人雖說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研究治療方案,可馬寶文能夠給出的寶貴意見十分少。

眼下不是搶功勞的時候,能夠把葉陽平平安安的救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好!既然你心裏有數,那咱們就開始吧!”

馬寶文和吳永壽對視了一眼,開始了各自的治療流程。

雖說是變異植株,但現在暫時還不了解病毒的習性,吳永壽隻能用以前的舊辦法。

先是給予葉陽氧療,減輕肺部壓力,在開了一些止咳化痰的氨溴索,還有抗病毒的利巴韋林進行靜脈滴注,當然糖皮質激素也是少不了的。

葉陽的症狀還還不算嚴重,暫時還用不上免疫球蛋白,隻是加入了一些抗菌藥物治療,如頭孢黴素類抗敏感藥物。

這些藥開出來以後,中藥房那邊也送了藥過來。

按照葉陽的交代,吳永壽先讓小護士喂葉陽喝下了葉陽自己開的中藥,然後著急忙慌的去配西藥。

病房裏安靜了下來,呼吸機的單調聲音充斥著病房,讓人心中莫名其妙有一種焦灼感。

大家都出去以後,一直跟在吳永壽身後忙活的小護士站在了葉陽的病床旁,停下了忙碌的雙手。

定定的看著葉陽那張灰黃色的臉。

“吧嗒——”

一滴眼淚落在了葉陽的臉頰上。

江含蓮趕緊伸手擦了擦,可惜身上穿著防護服,手伸不進便罩裏麵,她隻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麵罩上的霧氣變的氤氳起來。

她來的那一天,眼睜睜的看著他和鄔凝雪一起上了去隔離點的車子,怎麽才不過兩天的時間,他就又回來了呢!

還是躺著回來的!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葉陽消瘦的臉頰,江含蓮嗚嗚嗚的哭出了聲,將頭貼在葉陽的胸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去,大姐!我本來就呼吸不暢,你再這麽壓著我,我就要被你壓死了!”

原本應該躺在**昏迷的葉陽突然說道。

江含蓮一怔,幾乎下意識抬起頭來,尷尬的往後跳了半步。

“你……你沒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