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小癟三,敢在咱們第一紡織廠門口投機倒把!”劉大頭用橡膠棍指著陳默的鼻子,囂張跋扈地吼道,“這全是走私的假貨吧!來人,把這箱子給我沒收了,拉回保衛科嚴加審查!”
說著,他伸出那隻肥豬手,作勢就要去搶陳默的木箱子。
周圍的工人們雖然氣憤,但“保衛科”三個字在這個年代威力太大,嚇得眾人紛紛後退,生怕惹火燒身。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攤位,瞬間降至冰點。
如果是普通的小攤販,此刻恐怕早就嚇得跪地求饒,眼睜睜看著貨物被搶走了。
但陳默是誰?前世叱吒風雲的百億寡頭!
他不僅沒躲,反而往前跨出一步,眼神陡然變得淩厲如刀,一把死死抓住了劉大頭伸過來的手腕。
“審查?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審我的貨?”
陳默的聲音冷若寒冰,手上的力道猶如鐵鉗一般,疼得劉大頭殺豬般地慘叫起來。
“哎喲哎喲!放手!你敢襲警!你死定了!”劉大頭疼得五官扭曲,一邊掙紮一邊瘋狂叫囂。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陳默冷笑一聲,猛地鬆開手,轉身從箱子裏隨便抓起一塊電子表,高高舉起,當著所有人的麵,“啪”地一聲,狠狠地砸在了旁邊堅硬的水泥馬路牙子上!
這一舉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十五塊錢的東西,說砸就砸?!
陳默彎下腰,撿起那塊在地上彈了兩下的電子表。表殼雖然有些劃痕,但屏幕依然亮著綠光,數字跳動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陳默又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布袋裏拿出一個裝滿清水的搪瓷茶缸,直接把那塊電子表扔了進去!
足足泡了十秒鍾,陳默將表撈出,甩了甩水滴。
“滴滴!”
清脆的報時聲依然響亮!
“防震防水,南邊電子廠的正規貨源!你跟我說是假貨?!”
陳默指著劉大頭的鼻子,氣勢如虹地逼問道,“你說是假貨就是假貨?你是眼瞎還是心黑,想當著這麽多工農子弟的麵,明搶我的東西去倒賣肥私?!”
陳默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直接把劉大頭給砸懵了。
周圍的工人們一看這手表的質量硬得離譜,再被陳默幾句話一煽動,頓時群情激憤。
“就是!質量這麽好怎麽可能是假貨!”
“劉大頭,你平時吃拿卡要就算了,現在當街明搶,信不信我們去廠長那兒告你!”
麵對成百上千雙憤怒的眼睛,劉大頭嚇得腿都軟了。他也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眼看引起了眾怒,哪裏還敢耍威風,灰溜溜地丟下一句“算你狠”,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跑了。
“兄弟,這表我要了!給我拿一塊!”
“我要兩塊!給我對象帶一塊!”
“別擠別擠!我先來的,給我拿塊黑色的!”
劉大頭一跑,現場的情緒瞬間被徹底引爆。工人們揮舞著手裏的大團結,瘋狂地往陳默手裏塞。
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遇到了物美價廉的好東西,人們的購買力是極其恐怖的。
陳默收錢、找零、拿貨,雙手快得幾乎舞出了殘影。
僅僅不到兩個小時。
一百三十多塊電子表,被搶購一空!連最後那塊被摔過、泡過水的“演示表”,都被一個遲來的小夥子硬塞給陳默十五塊錢搶走了。
當最後一個人心滿意足地離開,陳默看著空空如也的木箱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裏,將塞得鼓鼓囊囊的挎包打開。
全都是錢!
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整個挎包!
陳默找了個台階坐下,仔仔細細地點了一遍。
一千九百八十五塊錢!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隻能賺三十多塊錢的年代,將近兩千塊錢的現金,絕對是一筆能買下小半條街的巨額財富!是普通人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的錢!
陳默緊緊握著這遝厚厚的鈔票,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但這還不夠。他不僅要賺錢,還要讓那個跟著自己受盡白眼的傻女人,真真正正地揚眉吐氣一回!
陳默沒有猶豫,推起自行車,直奔縣城最大的第一百貨大樓。
……
中午時分。
筒子樓裏的家家戶戶都在做飯,走廊裏彌漫著廉價的油煙味。
林婉兒正蹲在公共水池邊,費力地搓洗著陳默換下來的髒衣服。她時不時地抬起頭看向樓道口,眼神裏充滿了擔憂。
陳默一早上就帶著那些表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會不會被保衛科的人抓了?會不會表根本賣不出去,他又去借酒澆愁了?
“喲,這不是咱們筒子樓的‘闊太太’林婉兒嗎?”
隔壁的王胖嬸端著個洗菜盆走了過來,陰陽怪氣地嘲諷道。雖然前天被陳默嚇破了膽,但她骨子裏那種見不得人好的劣根性,讓她忍不住又開始犯賤。
“怎麽著,你那個能賺大錢的男人呢?不是說要包你頓頓吃肉嗎?怎麽今天中午連個肉星子都沒聞著啊?我聽說他早上背著個破木箱子出去了,不會是去天橋底下要飯了吧?”
王胖嬸的話音剛落,走廊裏幾個平時愛嚼舌根的中年婦女也跟著捂嘴偷笑起來。
“就是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陳默那種二流子要是能賺大錢,母豬都能上樹!”
聽著這些刺耳的嘲諷,林婉兒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她剛想站起來反駁。
“叮鈴鈴——!”
一聲清脆悅耳,明顯有別於那些破舊自行車的車鈴聲,從樓道口傳了過來。
眾人循聲望去,瞬間,所有的嘲笑聲戛然而止。整個走廊,死一般寂靜!
隻見陳默推著一輛嶄新的、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銀光、車架子紅得發亮的“鳳凰牌”女式自行車,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而更讓人驚駭的,還在後麵。
自行車的車把上,掛著兩個碩大的網兜。一個網兜裏裝著足足五六斤肥嫩的豬後腿肉和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另一個網兜裏,裝滿了各種高檔的糖果、罐頭,甚至還有兩件包裝精美的女士呢子大衣!
“臥槽……”
不知道是誰咽了口唾沫,發出了一聲沒出息的驚歎。
王胖嬸手裏的洗菜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她死死盯著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這……這得多少錢啊?!少說也得小兩百塊,還得要那珍貴的自行車票!陳默到底是去搶銀行了還是挖金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