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師你說誰是潑婦?你是來家訪的還是來欺負我嫂子的?”

陳小溪看了這會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下也板起了小臉:

“我們家管事兒的就是我嫂子,你有什麽話你就好好和我嫂子說,不然的話你就走,我們家不歡迎你!”

“你……我是你老師,你怎麽跟我說話的?”

齊娟紅驚呆了,這死丫頭平時看起來挺文靜的,這會兒居然護著她這個愚蠢的嫂子!

陳小溪直接翻了個白眼兒。

老師咋了?老師就可以借著家訪的名頭,跑到家裏來欺負她嫂子?那她寧可不上這個學!

下定決心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陳小溪一掀門簾:

“齊老師你還是走吧,別一會兒把我嫂子氣著了。”

“陳小溪!”齊娟紅氣的發抖,怒氣衝衝的走了出去:“好,很好,你給我等著!”

隻不過她再憤怒,也沒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她也不擺什麽架子了,直接衝去了西屋,站在了陳懷川的麵前:

“懷川,陳小溪和陳大河平時的學習態度很不好,希望你引起注意!還有你的妻子徐蘭同誌,在掃盲班多次和人產生爭端,並且對我也不尊重,這事兒你看怎麽辦?”

“你說啥?”

陳懷川也徹底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好看的眉毛蹙了起來,以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女人:

“你跑到我的家裏來,說我媳婦兒的不是,還問我咋辦?請問你算老幾?我媳婦兒跟人吵不吵架,跟你有啥關係?說我媳婦兒不尊重你,你尊重她了嗎?”

說著,陳懷川都被氣笑了:

“我家就這麽大點地方,你怎麽跟我媳婦兒說話的,當我沒聽見?我隻是看你是個女同誌,不想跟你計較,你卻把我當聾子——嘁,你這個女同誌簡直腦子有病!”

偉大領袖說的好,對待親人要像春風一樣溫暖,對待敵人要像寒風一樣嚴肅。

陳懷川也不知道自己記沒記錯,反正大概是這麽個意思,那麽現在他就要照著偉大領袖的指示來辦事情了。

兄妹倆脾氣是一樣的,陳小子在那邊掀簾子趕人,陳懷川就在這邊掀簾子送客:

“齊老師你還是趕緊走吧,不然一會兒路上有狼把你叼了,我們可不負責!”

“懷川!”齊娟紅的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眼前的男人橫眉冷目,滿臉的鄙夷和不耐煩,他真的是前世的那個陳懷川嗎?

盡管上輩子的陳懷川到死都沒有和她在一起,但也從來沒有這樣凶過她。

現在為什麽會這樣對她?

還不是因為那個注定要毀他半生的徐蘭!

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是在拯救他早日脫離苦海,是不想讓他前半生再被毀一次!

“懷川,徐蘭她真的配不上你!你為了她這樣對我,你會後悔的!”

齊娟紅哭著甩下這麽一句話,捂著臉跑了。

門外寒風呼嘯,門內的氣氛也陡然僵冷下來。

齊老師和大哥大嫂吵架了,陳小溪何大哥還把齊老師趕走了……陳大河小同學已經徹底蒙了,縮在角落裏大氣兒不敢出。

陳小溪則是憂心忡忡。

齊老師很顯然是衝著大哥來的,大嫂肯定會生氣的。

陳懷川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一下,可又不知道能說點啥。

天地良心,他也想不通是發生了什麽,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齊老師!

鬼知道這個齊老師為什麽要跟他嗶嗶那些莫名其妙的廢話!

一片尷尬的死寂中,還是徐蘭最先打破了僵局。

“好了,找茬兒的人也走了,小溪你快去睡覺吧,我收拾完了就睡。對了,那個齊老師以後要是敢找你們麻煩,你告訴嫂子,嫂子不會饒了她的!”

徐蘭神色平靜地收拾碗筷,還語氣柔和地安慰陳小溪。

陳小溪趕緊上前幫忙,心裏越發不安。

要是大嫂這會兒哭一哭鬧一鬧指著大哥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心裏還能踏實點。

大嫂越是這樣平靜,越是讓她擔心——

大嫂不鬧,大哥可是連解釋都不好說出口啊!

但是當事人徐蘭是真沒想太多。

她已經和陳懷川做過一世夫妻了,陳懷川對她咋樣,她心裏沒數?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並沒有出現過這個齊老師。

除了她自個兒作死以外,也沒人給她和陳懷川之間添過堵。

現在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個人,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說不定是因為她的變化,讓有些人急了。

沒錯,徐蘭一邊洗碗一邊在腦子裏懷疑著已經和她徹底翻臉的娘家人。

除了那一家人,她想不出來還有誰要整這種幺蛾子,這明擺著就是不想讓她好過。

哼,她才不會上當。

所以到了睡覺的時候,她還是回了東屋和陳懷川睡一個炕,並且叮囑陳懷川:

“這事兒你別生氣,真要有狐狸搗鬼,那尾巴遲早露出來,咱們等著瞧!”

準備了千言萬語想要解釋一番的陳懷川:……

媳婦兒你這麽善解人意真的好嗎?

陳小溪親眼看著大哥大嫂上了一張炕,而且並沒有傳出什麽吵架的動靜,她終於放心地睡著了——

大嫂真好,大嫂太善良了。

但是一頭紮進風雪中的齊娟紅就沒這麽安穩了。

農村的風雪夜,那是真的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跌跌撞撞地走著,一路上擔驚受怕,唯恐真的跳出來一隻野狼把她叼走。

等她好不容易回到學校的宿舍,身上的棉襖和棉褲已經滿是汙泥,因為摔跤,手上和臉上也擦破了好幾個地方。

等她換了衣服洗了臉,哆哆嗦嗦的縮在被窩裏,又狠狠哭了一場。

哭著哭著,忽然聽到哪裏傳來“邦邦”的聲音。

齊娟紅仔細一聽,聲音是從窗戶那裏傳來的!

是有人在用小石頭敲窗玻璃!

“誰?”齊娟紅嚇得聲調都變了。

邦邦的聲音停了下來,外麵安靜了一會兒,響起了一個男人猥瑣的笑聲:

“齊老師還沒睡呢?外麵風大,你一個人睡怕不怕?要不要我陪陪你?”

男人的聲音隨著風聲撲進耳朵,齊娟紅頭皮都要炸了!

“滾,快滾!不然,不然我喊人了!”

齊娟紅剛剛停下的眼淚又冒了出來,顫抖著聲音縮在了炕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