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宇崢似乎傷的真的很嚴重,撇開渾身上下被裹滿的繃帶不談,床頭也幾乎被儀器堆滿了,比之前陸老爺子出車禍那次還要誇張一些。

“我們連長是因為救人才傷成這樣的,他可是一次性就下了一百多號人呢——”似是看出了蘇櫻的心疼一般,那名小戰士開口安慰道:“而且我們連長今天上午已經做過手術了,醫生說肯定會沒事兒的!”

那名小戰士說著,眼眶也是有些發紅。醫生是說他們連長暫時沒事了不錯,但也說了,今天晚上是個十分關鍵的節點,倘若醒不過來,那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

他們連長,當時為了救那一百多號的村民,被漂浮在水麵上的樹木撞到了不說,甚至後麵差點被水衝走……也就是當時有幾個會水村民,及時從被困的房頂上跳進水中,把人撈了上去,這才有了今天搶救的機會。

他們這麽好的連長,上天怎麽就不能眷顧他一次呢!

“……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聽到小戰士說陸宇崢救了一百多號人的時候,蘇櫻更是鼻子一酸,眼淚都差點落了下來。

那種緊急的時候,做出這種抉擇是完全沒錯的。畢竟一條人命換一百多條人命,怎麽都是值得的。

她喜歡的這個男人,真的是一個十分偉大的英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去問問醫生吧。”聽到蘇櫻的請求,那小戰士並沒有直接應下,反而是都留了一個心眼。

他離開病房所在的區域之後,並沒有直接找醫生,反而是去到了醫院公共電話所在的位置,給上級領導撥了通電話——

如實的告知了蘇櫻的名字,並且已經接到過陸舅媽電話的領導確認沒問題之後,小戰士這才徹底放了心。

雖然那位女同誌也是組織裏的一員,但他們連長現在可是個大大的英雄,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沒一會兒,那小戰士就帶著一名醫生回來了。

“你是病人的家屬?”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來到病房的門前,便把視線落在了蘇櫻的身上。

“是的。”蘇櫻點了點頭,也沒心思去糾正醫生的說法了。

家屬就家屬吧,隻要陸連長這才能醒過來,怎麽都可以!

“病人的左側大腦曾經受到過重擊,臉上以及身上也有多處挫傷,本來是不算太嚴重的,但因為送來醫院太晚,再加上他在水裏泡過一段時間,所以情況才會如此的緊急。我們已經為他清理過身上發炎的那些地方了,不過今天晚上是個關鍵時期,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醫生並不知道先前那個小戰士善意的謊言,是以直接把陸宇崢的情況告知給了蘇櫻:“家屬可以進去,最好是能陪病人多說說話,以此來刺激刺激他求生的意誌。”

得到醫生的首肯,蘇櫻換上無菌服後,就進入了病房。直到站在病床邊時,她才真正意識到陸宇崢傷的到底有多嚴重——

紗布包裹的再嚴實,也是要留下呼吸和進食的空間的,是以蘇櫻一眼就看到了縫隙裏那青紫色的傷口。

這還不算,陸宇崢離開帝都之前,明明還是一個身體強壯、意氣風發的青年,但蘇櫻現在卻發現對方的臉頰上幾乎一點肉都沒有了!

“陸連長……”

蘇櫻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下意識的去拉**人的手。但看到對方的雙手也被紗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時候,她又像觸電一般,連忙鬆開了。

眼淚終於是忍不住了,“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著。蘇櫻怕對陸宇崢身體不好,還特意往後挪了挪,離病床遠遠的。

就在蘇櫻躲在角落悄悄抹著眼淚的時候,她沒有注意到,被紗布包裹著的那些手指悄悄的動了動……

陸宇崢隻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黑色的空間內,他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他隻覺得自己很累很累,並且有一個聲音催促著他趕快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真的快睡過去的時候,這時他突然聽到一道嘈雜的聲音。

“陸連長,你快醒醒。你忘了你跟我約定好的,要平安回來的嗎……”

那是一道女聲,並且聲音有些淒涼。明明很吵,但陸宇崢卻升不起一絲厭惡之感……甚至,他還久違的感覺心髒處有些異樣!

陸連長?是在叫他嗎?還有那個約定,也是和他定下的嗎?那麽對方到底是誰?而他又是誰?

陸宇崢努力的想著,突然感覺整個腦袋都疼痛了起來。但隨即,他也終於恢複了那些記憶。

陸連長就是在叫他,而現在哭著的,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那個小姑娘!

陸宇崢努力的想要睜開眼,幫他的小姑娘擦拭去眼角的淚水。不過,他的眼皮子像是粘了膠水一樣,四肢也是沉重無比,他壓根控製不了……

蘇櫻這會兒確實是在哭,並且,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她已經在病房裏待了十幾個小時了——

她不吃不喝的,甚至就連廁所都沒去過,就這麽認真的盯著病**那道身影。

起初的時候,蘇櫻隻是語氣平和的跟陸宇崢講著一些他們過往的點點滴滴。怕眼淚會感染對方,她甚至連哭都不敢哭了。

不過,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病**的人一直都沒有半點動靜,她也不由得越來越緊張了。

眼看著外麵的天色已經昏昏的開始發亮了,想起之前醫生說的,若是今晚對方還醒不過來的話,那麽以後十有八九就是植物人了……蘇櫻再也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她那麽好的陸連長,甚至前不久還挽救了一百多號人的性命,以後就變成一個不會動也不會笑的植物人,這讓她怎麽接受!

“別、別哭,我……我沒事。”就在蘇櫻哭的傷心欲絕的時候,這時一道聲音卻傳入了她的耳中。

那聲音類似氣聲,甚至微弱到蘇櫻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不過,她還是抱著那麽一絲希望,抬頭向病床看去。

待看到病**的人真的睜開了雙眼時,蘇櫻的心底滿是欣喜若狂:“陸連長,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