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還不忘拿著竹籃,跑出去。

他心裏一股怒意,站起身來,走到裏屋,掀起顧輕輕身上的被子,揪著她的衣服,惡狠狠地問道,“你幹啥了?為啥把蓉蓉氣哭了。”

“沒幹啥,隻是讓她出去,我想休息。”顧蓉蓉冷冷地看著顧德生,淡淡地說道。

顧德生心下一驚,要是往常他一吼,顧輕輕眼淚嚇得飆出來。

“怎麽?爹,難道我生病了,連休息的權利都沒有嗎?”

“你這個臭丫頭,怎麽跟你爹說話呢.......”

意料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睜開眼一看,原來是周秀芳擋著了。

“當家的,輕輕還病著呢。你這一巴掌下去,肯定得加重了。到時候,她就更幹不了活了。”周秀芳慢慢安撫道。

“哼!別有下次,不然我打斷你的狗腿!”

顧德生離開了,周秀芳才敢低聲說話,“囡囡,你今天咋了,咋跟你爹對上了。別跟你爹強,不然受苦的還是你自己。”

顧輕輕咽下嘴裏的苦澀,悶悶道,“娘,我知道。我隻是不想林蓉蓉來打擾我休息,誰知道爹就那麽生氣。”

說著,她抬眼朝周秀芳看去,拉著她的手臂,啞聲道,“娘,你說我到底是不是爹親生的?為什麽他對一個外人都比對我親呢……”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秀芳捂住嘴巴,截了話頭,口吻淩厲森然,“輕輕,你這些話不該說,以後也不準說了。要是再被我聽見一次,娘就要生氣了,不理你了。”

顧輕輕愣了愣,然後拉著周秀芳的手臂,撒嬌道,“娘,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這種話了!”

周秀芳臉色緩和了些,似乎也發覺自己剛才言語過於激烈,開口解釋,“輕輕,娘沒有惡意。你要是再說這種話,被你爹聽見了,可少不了你一頓毒打!”

“娘,我知道了。那娘你以後能不能跟孫秀娘少來往啊!”

周秀芳摸了摸閨女柔軟的頭發,語氣較為嚴肅,“你這孩子咋說話呢?怎能直呼長輩大名呢,那是你秀娘姨呢。”

話落,又補了一句,“你是不是跟蓉蓉發生什麽矛盾了?往常你可是最喜歡跟在人家屁股後麵的。”

”娘,我以前不懂事。經過落水一事,我才知道那些人是表麵看起來柔弱無害,實際上背後心狠手辣。你知道我這次為啥落水嗎?”

說著,顧輕輕將自己落水一事的前因後果都跟周秀芳說了一遍。

看到周秀芳眉頭緊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顧輕輕忙不迭地又道,“娘,我跟你說,我之前有好幾次都聽到村裏人說秀娘姨不正經,每天大早上都有男人偷偷摸摸翻牆出來。”

“而且,你看秀娘姨是個寡婦,一個人帶著孩子。但是她又基本不上工,但是你看她家基本不缺糧食和錢。林蓉蓉身上穿的棉襖都是好料子做的,都跟大隊長的女兒陸甜甜有得一比呢。”

周秀芳按捺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小聲咒罵道,“咱們村裏那些婆子真是老不正經,當著女娃子麵前說這些事。輕輕,這些事不是你小孩子家家該聽的。以後再聽到別人說這些八卦,你就跑開。”

說完,又看了顧輕輕蒼白的小臉,但是眼裏滿是關心,周秀芳的心裏湧入一股暖流,低聲說道,“娘,知道了。以後盡量少跟你秀娘姨來往!”

頓時,顧輕輕臉上掛著一抹甜甜的笑容。

“飯我給做好了,我給你端來。”

說完,周秀芳轉身離開。

顧輕輕嘴角的笑容一滯,想起剛才周秀發異於尋常的凶狠的言語,恐怕她娘知道她不是顧德生親生的事!

為什麽周秀芳要把自己親生的孩子換了呢!

沒過一會兒,周秀芳端來一碗糖水荷包蛋和一碗玉米包穀磣,囑咐她趕緊把荷包蛋吃了,她等會回來那碗。

顧輕輕點了點頭。

她咬了一大口荷包蛋,又香又軟,又喝了一大口湯,甜滋滋地,似是甜到她心坎上去了。

前世顧輕輕最喜歡吃甜的東西,似乎一輩子的苦太多了,想吃點甜的,壓製出心中的苦。

剛吃完荷包蛋,就聽到一陣驚叫聲。

“好啊,顧-輕-輕,你又在家裏偷吃荷包蛋。我要去跟爹說,讓他狠狠揍你!”顧誌軍站在房門口,一手叉著腰,一手怒罵道。

顧輕輕一把喝完手裏的糖水,語氣極為平靜,“行啊,你去告唄,我在這兒等著。反正是娘看我生病給我做的荷包蛋。要是你告訴爹,沒準連累娘也挨揍。要是娘被打得下不來床,就沒人給你做飯吃了。”

顧誌軍一愣,顧輕輕咋變樣了呢?

要是按照以前,她肯定會哭著求著他不要告訴爹,還會答應他的一係列的要求。

“你不是要告訴爹嗎?那你還不快去,等會碗筷就要被娘收走了,你可告不成了喲。”

“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

顧輕輕吃了一大口玉米苞穀磣,又淡淡地吐出一句,“那剛好,我就把你逃課去河邊抓魚的事給說出來。”

顧誌軍氣得瞪大了眼睛,攥起拳頭,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注定要挨揍了,那我肯定拉個墊背的。”

顧德生雖說疼愛小兒子,但是更關心他的學習。

顧德順當年就是因為腦子聰明,讀書成績好,顧老兩口才供著他讀完高中,這才讓他能在機械廠當工人,娶了個鎮上的姑娘當老婆。

而對比之下,顧德生沒有文化,隻能當莊稼漢,隻能娶周秀芳這樣大字不識的農村姑娘,所以他心裏是有很大的怨氣。

畢竟他可是顧家的長子,現在出門在外,逢人就會跟他打聽他二弟,他心裏不舒服的很。

要是知道顧誌軍不好好上課,他肯定會用棍子狠狠揍他一頓。

他可是指望著顧誌軍揚眉吐氣呢。

顧誌軍看著顧輕輕這神情坦然自若的樣子,重重地哼了一聲,撇了撇嘴,“這次我就饒了你,下次再被我抓到你偷吃東西,我就告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