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劉玉珍的話沒說出口，可劉慧看她眼神複雜的模樣也猜到了。
“媽，您看，女人啊要是一輩子靠著自己丈夫，那丈夫如果出了什麽事情，怎麽活得下去？”
劉玉珍原本欲言又止的動作登時停住了，她這輩子就沒什麽本事，所以丈夫死後，隻能勉強把女兒拉扯大。
若不是因為女兒自己有本事，哪裏還有現在衣食無憂的生活。
“這靠人，人倒，靠山，山倒。”
見劉玉珍微微舒展眉頭，劉慧一把將劉玉珍攬進了臂彎，眼睛輕眨的模樣有些狡黠。
“不過嘛，媽你有我，妞妞也有我。”
劉慧輕聲道：“我能讓你們靠一輩子。”
劉玉珍拍了拍劉慧的手背，“是娘想差了，我總想著這做女人的呀，就又要燒的一手好菜，一輩子規規矩矩地待在灶門前麵。”
想了想孟家那幾個媳婦兒的處境，劉玉珍感歎道。
“還是像我們慧兒這樣最好，錢自己賺，本事自己捏在手中，誰也搶不去，誰也欺負不了。”
劉慧笑了笑，“不過妞妞她有沒有這個本事還另說，總歸我是有能耐養她一輩子的。”
轉頭看了看，紮著羊角辮，臉蛋已經初見豐滿的妞妞，劉慧道：“我賺這些錢不就是為了好好養她，和媽您嗎？”
韓小七在一旁突然低聲道：“這不是舞星金小姐嗎？她怎麽來我們這裏了？”
聽見舞星兩個字，劉慧就已經回了頭。
待到看清楚來人一身洋裝，麵容嬌俏的女子，劉慧眼睛一亮，連忙側身對劉玉珍道：“媽，你先照顧好妞妞，我去接待一位重要客人。”
“金小姐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
劉慧難得文縐縐了一把，“鄙人這家小店可有什麽商品能入金小姐的眼？”
劉慧是聽說過金小姐的，難得有不在歡場賣弄風情，而是跳古典舞的奇女子，劉慧覺得自己說話咬文嚼字些，想必能夠投其所好。
“城裏開了難能一見的商鋪，我自然是要來參觀參觀的。”果不其然，金小姐打開一折扇，笑著回了劉慧的話。
金綰綰美目流轉，看著掛在牆壁四周款式各異的洋裝，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發現金綰綰的這個動作，劉慧當即一喜，果斷揮手道。
“金小姐要是有能看得上眼的，這店鋪裏的所有衣裳都免費送給您，還能拍照留念。”
見金綰綰麵上有些遲疑，劉慧輕笑一聲。
“金小姐書香氣息濃鬱，我們剛好有一套衣服的設計理念是水墨畫，鄙人覺得十分適合金小姐。”
旁邊的電源架劉慧一改平日裏的雷厲風行，反而說話慢條斯理，一句話轉三個彎兒，當即知道這位金小姐一定是自己老板特別想要留下來的人，忙不失迭的去捧著那套禮服過來。
韓小七瞪直了眼睛，盯著而被劉慧接到手中的禮服。
“老板，您不是說這裏不要當鎮店之寶嗎？怎麽這就……”
“誒，小七，我那是以為沒人配得上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衣服，可是一見到金小姐，我就知道這件衣裳有主人了。”
金綰綰都已經伸向那衣裳的手立刻收了回來，麵上帶了些薄紅。
“老板，您這是。”
眼睛一轉，劉慧裝愛不釋手的摸了摸衣裳。
“這可是我特意去蘇州那塊兒找的綢緞，聽說這再聚光燈的作用下，能散發出水波一樣的光滑呢，隻可惜我是沒辦法見著了。”
“聚光燈？”果不其然，金綰綰語氣有些迫切的反問。
“哪怕光線微弱也能造成這樣的效果？”
“對。”劉慧立刻果斷點頭。
連忙轉頭叫旁邊的店員拿一個燈泡過來，劉慧捏著燈泡在衣裳上麵照了照。
看金綰綰盯著衣裳上麵的水波紋眼睛都直了，劉慧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什麽鎮店之寶，這不過就是小七在故弄玄虛罷了。
不過，金綰綰在城中的名聲太可怕了。
如果她能夠為麗人坊拍一張寫實照，那這家店何愁銷量，自然有成出不窮的女人要過來買衣裳。
“金小姐，您看，這就是水波紋，這才隻是一個燈泡，都有這樣的效果。聚光燈的光線再弱，那也比燈光強，水波紋的效果會更明顯。”
金綰綰在劉慧隱晦的注視之下手中，那把香折扇合上又打開，反複多次。
“金小姐，這是怎麽了？莫非是不喜歡這衣裳？”
劉慧一邊說話，一邊把手中的禮服裙往回遞，麵上有些可惜的神色。
“金小姐不喜歡，那就衣裳也隻能作為產品掛在我們櫥窗中了。”
件金綰綰都忘了揮動慈善眼睛都開始順著那禮服裙移動，卻始終不肯鬆口，劉慧繼續點了一把火。
“可惜了這衣裳這麽適合金小姐，卻不被金小姐所喜歡，還是世上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這四個字算是徹底將金綰綰腦海中的理智給打散了。
“君子講究不奪人所愛，可是老板想必您也知道我是舞女，長期在聚光燈下，現在百樂門裏麵的女子稱出不窮，若是沒有點兒手段，恐怕是不能繼續在這個位置。”
“金小姐是喜歡這衣裳？那我自然做主送給您！”
“老板，您別這樣，我給您錢！”金綰綰連忙道。
劉慧笑眯了眼睛，“像金小姐這樣富含書香氣息的女子怎麽能提前這種字眼兒呢？我說是送給您，那定然是送給您的。”
如果有金綰綰的照片掛在麗人坊的門口，那何愁源源不斷的錢呢？
劉慧才不是隻看得見眼前利益的人。
一把紙幣被劉慧和金綰綰互相推脫幾番，金綰綰眼睛亮了。
“難得遇見老板您這麽爽快的商人，我金綰綰別的什麽沒有，可是這寫實照還算是一絕，不如我給你們拍張寫實照吧！”
劉慧眼睛一亮，“那自然是好，隻是金小姐的照片我肯定不舍得給外人看，我拿去家裏裱起來！”
“老板，您這是說的哪裏話，寫實照是精心拍出來的，自然要掛在麗人坊的門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