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垂眸,手指輕輕收了收。

“這麽大個麗人坊,就算是幾天不賺錢,難不成還能倒了?”

“可是……”程浩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劉慧。

雖說麗人坊不會就這樣倒閉,但是幾天不賺錢,不就相當於白白浪費了人力物力嗎?

但是程浩轉念一想,依照劉慧的財力,的確也不不將這些時間放在心上,要知道麗人坊開業第一天的收入就足夠讓麗人坊這樣供著員工開銷好幾年了。

但是程浩就是覺得有什麽不對。

就在這時,程浩聽見劉慧輕笑著開口。

“程浩,你覺得我們的衣服值這個價錢嗎?”

“按照衣服的成本價來說,肯定連零頭都沒有,至於我的設計更是沒有收錢,哪怕是韓小七,他們那些員工雇傭起來也是再便宜不過……”

程浩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猶豫,畢竟他心裏清清楚楚的明白,這一件衣服,哪怕是製作再精良也不到一百塊錢。

自己這話說出口的瞬間,程浩都覺得劉慧有些黑心。

劉慧看著程浩猶豫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

“你不會在心裏罵我黑心商家吧?”

程浩:“……”

劉慧這話所以說是問句,可分明,就是已經猜到了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麽。程浩不擅長掩飾麵上的表情,索性就直接低垂了頭。

“你以為你明白的事情那些富太太能不明白嗎?”

“我們賣的本來就是價格昂貴,第一穿這衣服也是身份的象征之一,第二賣的就是情懷。”

“情懷?”

程浩有些不明白劉慧這話。

畢竟在現在這個社會能夠吃飽飯,吃好飯都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

哪怕程浩設計著這些華美的衣服,也從來不曾踏足於像劉慧這樣隨手就揮斥著萬斤的圈子裏麵,他壓根兒不明白這些人心裏在想些什麽。

“在你們的心裏也能吃飽飯,穿得上衣服就已經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可那些富太太們追求的,還有精神的上的滿足。”

“他們或許依附於自己的丈夫生活,或是白手起家,有著自己的本事是女強人,但是不改變的是,她們都想成為獨立自主的女性。”

就如同王太太那班的不也是如此嗎?

王太太自己心裏難道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嗎?

王太太雖然也在外人麵前說著如果自己丈夫還在世就好了,就能夠幫助她處理好這些繁多的事物這種話。

可是王太太丈夫在的時候,王太太能夠像現在這樣瀟灑嗎?

包養男模?揮金如土?

如果王太太真的是期待有人能夠幫助她管理這些繁多的事物,那早就應該在自己女兒長大成人的那一刻,就開始培養起她經商的本事。

劉慧沉聲道:“沒有任何人不想要自己支配人生,甚至於沒有任何人願意像菟絲花姨要攀附於另一個人生活。”

“這就叫情懷。”

“他們沒辦法將自己生活的理念宣之於口,這隻能將自己對於生活的這些觀念發泄在自己的吃穿住行上麵。”

程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隻要你這兩件衣服做出來了以後麗人訪經曆的磨難就會成為發展曆程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大家會讚歎我們的確是曆經了苦難之後蔡浴血重生。”

劉慧重重拍了下程浩的肩膀。

“年輕人不要著急,現在的沉寂也隻是為了日後的輝煌。”

“十萬不貴,尤其是這十萬萬塊錢可以表現出一個人夢想的時候,他更加不算貴。”

程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但是麗人坊也的確如劉慧所說的那般徹底沉寂了下來,甚至於新的禮服都沒有再繼續推出,隻有報紙上麵的天文數字引起驚濤駭浪。

……

這邊的麗人坊徹底沉浸了下來,溫室的百貨商場卻因為溫老爺子的到來四麵起火。

再用無數話術推脫了,溫老爺子將已經報廢的冰箱翻新之後以原價賣出去的觀念之後。

溫國棟終於放鬆自己坐在了沙發上麵。

這段時間以來,溫國棟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被溫老爺子從頭批評到了腳。

此時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溫國棟終於不再是在溫老爺子麵前那一幅沒有任何脾氣的儒雅模樣。

他動作緩慢的摘下銀絲眼鏡,用柔軟的帕子一下一下的輕輕擦著玻璃鏡片。

這個動作是溫國棟在長期壓抑的情況下唯一找到放鬆自己的途徑。

“扣扣——”

侵權的敲門聲卻瞬間讓溫國棟手指一起看著被自己用力掰彎的眼鏡腳。

溫國棟眉心一點點擰成了死疙瘩,動作緩慢的將這眼鏡腳複原。

這才舒展了眉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溫國棟終於恢複了平日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沉聲道。

“進。”

劉慧一進門卻不由得皺了皺鼻子。

“你怎麽開始抽煙了?”

“你怎麽來了?”溫國棟噌的一聲站起來,而後才反應過來劉慧剛剛的問話。

他垂眸解釋,“爺爺抽的。”

哪怕是自己壓根兒看不清楚溫國棟如今麵上的神情。

劉慧也猜到溫國棟現在恐怕並不是平日裏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劉慧彎了彎眉眼。

不動聲色的挑撥離間。

“我記得你最討厭這些煙草的味道,怎麽溫老爺子不知道嗎?”

“……”溫國棟差一點就要忍不住將自己的心裏話告訴劉慧了。

隻是想起溫老爺子這段時間以來對麗人坊又或者說是孟郊的百貨商場做出的打壓,溫國棟就是不由得微微垂下眸子,什麽話都沒有說。

隻是溫國棟不願意提,不代表劉慧也是如此。

劉慧勾唇笑了笑。

“港城那邊孟郊的百貨商場對麵開了一家溫家的店,不過也不知道是機緣巧合還是怎麽的,裏麵的所有衣服和孟郊的百貨商場售賣的東西竟然如出一轍,不過價格剛好低廉了些許。”

劉慧這話說的是機緣巧合,但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這是明擺著告訴溫國棟他們暗中做出的舉動,自己已經知道了。

劉慧看著溫國棟驟然改變的麵色,心中也是有些驚疑不定。

她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故意的,隻是溫國棟現在這模樣怎麽看起來竟然是絲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