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輕咳了一聲,也就這一聲咳嗽,瞬間讓所有人調侃的話語全部卡在了喉嚨裏麵。
畢竟眼前這個男人麵色嚴肅的模樣,還當真是讓所有人都不敢說些什麽。
就連劉慧也是收斂了麵上的笑意。
她倒不是因為害怕自己說些什麽,會讓孟郊在這裏對她生氣。
她純粹是想要給孟郊留些麵子,也給孟郊留下一些緩衝的機會。
畢竟驟然讓這個從來習慣於獨來獨往的人,習慣沈禾的存在,甚至於接受沈禾是自己親人這件事情,劉慧都是覺得已經有了重大的突破。
如果自己這樣繼續冒冒然的,就要求孟郊將沈禾當成自己的血脈親人那樣處處體諒,甚至於在外人麵前都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別扭。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和孟郊平日裏麵露出來的作態全然不同。
收斂了這些心思,劉慧落在桌案上的手指輕輕敲了下。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計劃,那我就說一說,我準備將牛頭山怎麽開發。”
牛頭山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在場的人除了溫國棟之外都是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哪怕是金綰綰對於這些事情一竅不通,聽到這裏也是瞬間就神色正經起來。
陳浩這段時間以來,跟在金綰綰身邊偶爾也是聽說過牛頭山這三個字,所以早早的就將這些事情告訴給了金綰綰。
所以在場的人除了溫國棟之外,都是清清楚楚的明白牛頭山對於劉慧和孟郊來說,究竟是怎樣重要的存在。
劉慧和孟郊畢竟是夫妻,不過是四目交會,一瞬間的功夫孟郊就已經明白了劉慧的心思,他也是和溫國棟一樣,有些不讚同的皺起了眉頭。
“寶貝,正常情況之下,你想要做些什麽事情我都是不會阻攔的,更何況牛頭山是我一個人的,你想要安排什麽人進來,我話都不會說一句。”
劉慧聽到這裏就已經知道了孟郊心中究竟是怎樣的想法,隻是她並沒有開口打斷。
畢竟如果孟郊像其他男人那樣,壓根兒就不管自己所說話的對錯,就這樣慣著自己的所有想法。
那劉慧才會覺得真的沒有什麽趣味。
她也是很想聽一聽孟郊對於這件事情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念頭。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劉慧有些話並沒有說出口。
她隻是盡盡打錯,再遠都會聽著孟郊口中的話。
男子道。
“可是那些筒子樓裏麵的人不是如此的。”
“政策落實下來,大家都有著自己的土地,可是一個農民一年到頭賺的錢都沒辦法養活一家子,大家才選擇將自己的土地賣出去,舉家搬遷到城市裏麵來。”
尚且不說孟郊原本就是鄉下出來的。
單單就說男子對這些政策的熟悉,就能夠輕易明白,孟郊有現在的地位,絕對不是因為運氣,這一個簡簡單單的詞語。
還有很多說不清楚也弄不明白的緣故。
就比如說是一個已經獲得了社會地位的正常商人,又怎麽會去關心現如今這些扶貧攻堅的政策呢?
孟郊倒並沒有覺得自己說出這些話來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孟郊隻是看著劉慧沉聲道。
“你想要幫助大家脫貧致富當然是一件好事,隻是如今他們能夠找到到工廠裏麵的工作對於他們來說就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事情了。”
甚至於多不僅僅使用十分幸運這個詞語來形容,應該說是這些人擠破頭顱才能夠獲得這一個工作崗位。
更多的人是做著十分低廉的服務行業,就如同劉慧店裏麵的那些員工一樣。
但現如今的這個世道,並不是每一個老板都有像劉慧這樣的氣魄,願意放權給下麵的人,給他們一片施展自己才華的空間。
又或者說是大部分的人都並不願意將正常的管理權限交給一個和自己沒有任何血緣的陌生人。
孟郊看著劉慧,想要竭盡全力的找一些委婉的詞語來告訴劉慧她口中所說的這個決定對於這些農民工來說會有多大的傷害。
但是眼前的女子畢竟是孟郊,放在心尖上疼愛的人,孟郊也的確是不願意用,極其刻薄又或者說是粗鄙的話語就這樣直接告訴劉慧。
可事實就是如此,劉慧的這項決定根本找不到任何稍微委婉些學的詞語來。
孟郊想不明白,劉慧平日裏從來不會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可是今日怎麽會突然升起了這樣一個甚至稱得上是胡作非為的想法來?
若非是因為孟郊清清楚楚的明白眼前的女子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不僅僅是沒有出現任何紕漏,反而是在小細節上處理的更加完善。孟郊都差一點,要以為眼前的女子是因為太過於忙碌的原因,以至於喪失了正常判斷的能力。
他最後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如果你現在給他們一個短期能夠獲得巨大收益,甚至改變現如今這樣死氣沉沉生活方式的工作,他們當然會感覺開心。”
孟郊放在桌案上的手指不停地敲動著,這是男子此時正在思考的動作。
若非是因為麵前說出這個計劃的人是劉慧,換做了他的員工,孟郊隻怕會直接揮手叫這個人離職。
“隻是這樣短期的開心根本就不足以維持他們的生活。”
甚至於這樣短期的開心也同樣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孟郊的聲音有些沉了。
“就算是房地產開發,因為牛頭山項目巨大的原因,周期較長,可是我總不可能像工廠那樣包攬了他們的一輩子。”
害怕自己說出的這些話會傷害到劉慧的自信心,孟郊極力的放輕了聲音。
甚至於他還抬手一下接一下的揉著女子順滑的發絲,生怕劉慧的情緒會因為自己剛剛說出口的那些話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來。
“他們依舊還是需要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去謀生,可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永遠都有工地,也絕對不可能所有老板都像我一樣給他們能夠維持生計的工資。”
在其他人看起來格外刻薄的孟郊的確是對待這些弱勢群體,會多發些善心的。
他給出的薪資在同行裏麵向來都是最高,沒有例外。
“如果說以後流離不定才是他們注定的結局,那他們還不如就這樣待在工廠裏麵沒日沒夜的幹著,至少能夠維持生活的穩定,這樣大半輩子下去總是能夠為自己的後輩謀劃出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