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成孟郊的這些話,王五一最開始尚且還是瞪圓了眼睛,仔仔細細的聽著。

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孟郊待在家裏麵的時間夠長,更能了解劉慧,劉玉珍,包括韓老爺子的想法,隻有了解了他們心中想要的究竟是些什麽,王五一覺得自己才能夠徹底打入這個家庭裏麵。

可越聽王五一心中就越發不是滋味。

憑什麽孟郊一個身世同樣複雜,甚至是帶著無數麻煩的男人?韓老爺子和劉玉珍都是沒有任何的說法?

可偏偏麵對著自己,他們就是有這麽多刁難的話語呢。

甚至於孟郊這個做女婿的,現在都已經開始教導起嶽父來了。

看了一眼王五一的臉色,孟郊就大致猜到了男子心中究竟是在想些什麽。

他忍不住垂眸摸了下鼻尖,唇角有些壓不住的上揚。

隻是手指放下來的瞬間,孟郊麵上的那些笑意就已經全部收斂起來了。

“王先生,難不成是覺得明明我的身世更加複雜,尤其是我還不如你的能力,根本就保護不了一家人?為什麽他們卻願意選擇我不接受你?”

這話雖說是問句,可既然孟郊這樣氣定神閑的問出來了,那話語之中又怎麽可能有絲毫疑問的意思呢?

王五一忍不住冷哼一聲。

“你有什麽話就快些說,慧兒已經出去了,再這樣耽擱下去,他要是回來聽見你所說的這些話,我倒是要看看慧兒跟不跟你置氣!”

孟郊長眉輕挑。

“原本還想要跟王先生你多說些什麽,既然如此,那我就言簡意駭吧。”

“因為你沒有讓大家看見你會不顧一切的選擇嶽母。”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孟郊就已經手掌向上,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王五一原本想要繼續追問的話語,頓時就這樣卡在了喉嚨中,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說些什麽了。

到底最後驕傲還是戰勝了探知欲,王五一皺著眉頭走出去。

他一路上都在不斷地思考著孟郊剛剛那話的意思。

為什麽孟郊會說自己沒有讓大家感受到自己會不顧一切的選擇劉玉珍?

就在路上那一瞬間,一直感覺大腦混沌無比的王五一突然感覺自己大腦都是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些什麽?

收斂了這些心思,王五一專心指導著孟郊究竟該往哪個地方開車。

……

“我說你怎麽廢物成這個樣子啊,你以前好歹也是在沈氏集團裏麵擔任重要職務的,那個時候好歹還是一個質檢員呢,怎麽現在成天就關在家裏喝酒什麽事情都不做!”

徐老三聽見這話,隻是嘿嘿笑了兩聲,繼續將酒瓶奪了過來,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價格低廉卻醬香濃鬱的白酒。

“我哪裏就是關在家裏麵什麽事情都沒做了,我這不還是在外麵和人打交道嗎?”

“你那算得上是什麽打交道,這但凡見到一個年紀輕輕長相白淨些的小夥子,你就抓著人家問什麽時候出生的,家裏麵還有沒有妻子,又或者說是現在在做些什麽工作,這知道的是覺得你可能要給他介紹工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把人拐賣去,哪些地方做些不幹不淨的事情來呢!”

徐老三看著眼前這個披頭散發,麵色枯黃的中年婦女,一時之間都是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什麽地方。

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淪落到這個地步的呢?

要知道自己當時在沈氏集團,雖然表麵上是個質檢員,可是老板一直都是想要栽培他做管理人員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如果沈氏集團能夠再堅持一年,自己一定能夠實現階級的跨越

一家老小都不用在農村裏麵種些土豆。

然而自己終究還是因為那些賞識,拋棄了原本光明燦爛的前程待在這裏。

就在這時,徐老三忽然聽見了輕微的叩門聲,這樣的叩門聲,在筒子樓裏麵聽起來著實是十分罕見。

住在這裏的人大多都是從鄉下來的,他們呆在鄉下的時候,手中要提著鋤頭,做著又髒又累的活路,在這裏的時候,每天更是像趕命一樣匆匆忙碌著,為家裏麵的孩子做飯而後匆匆地跑去工廠裏麵沒事沒夜的組裝。

大多叩門聲都是極處市級的,然而這叩門聲確實有些輕微。徐老三其實很少聽見自己老婆這樣責怪自己,為什麽待著一個年輕人,就像盤問祖宗三代一樣。

可是或許是前段時間那個衣著光鮮的女人找了過來。

又或者說是自己老婆突然問起了這些事情,總歸徐老三突然就是覺得自己等待了多年的東西,應該就會在今日給一個結果了。

他已經喝了太多的酒,以至於腳步都是有些蹣跚。

他老婆雖然說是責怪自己,男人什麽事情都不做的待在家裏,可是念在這些年來吃穿也從沒缺過的原因,到底還是去扶住了那腳步蹣跚的男人。

“我去開門吧,你就老老實實的坐著。”

“這門我得親自去看。”

徐老三的老婆突然就感覺到了,眼前的男人似乎在那一瞬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剛剛還罵著這個窩囊的男人,都要以為回到了自己當初就像是踩了狗屎運一般在給這個原本有著大好前途男人的時刻。

眼前的男人,哪怕是衣著樸素,麵上也滿是溝壑,可是眼中閃出來的自信也是不可小覷的。

……

孟郊開門看見這個人的瞬間,心中就已經是有了自己的答案。

看來自己嶽父的的確確是沒有找錯人,眼前的這個男人,哪怕是淪落到了筒子樓裏麵,可是該有的驕傲也一直沒有喪失。

“徐叔叔。”

孟郊微微垂頭,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是那個在沈家唯一對自己釋放出善意的人。

徐老三看見眼前這個長身玉立,肩寬腰窄男子的瞬間眼中都是忍不住湧出了熱淚。

他直接抬手將孟郊伸出來的手掌給拍開,上前一步抱住了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成年男子。

“怎麽長得這麽大了,我還沒找到,你拿怎麽是你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