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劉慧這番話的瞬間,李芳一時之間竟然是沒有反應過來。
她就算是想了再多心中做出了再失萬全的打算,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曾經做出來的事情會被這樣輕而易舉的揭穿。
所以說李芳依舊還是抱著些許的僥幸,隻是聲音已經不再是剛剛那樣的氣定神閑,反而是帶著明顯的顫抖意味。
“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聽著李芳這樣結結巴巴的解釋,劉慧依舊是什麽都沒說,隻是輕笑了一聲。
她就用自己那雙哪怕是在極其陰暗的環境之中,也散發著淡淡星光的眼睛靜靜的盯著李芳。
任由女子怎樣的解釋,或放軟聲音說自己根本聽不懂,或聲嘶力竭的怒吼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劉慧永遠都是用那樣的眼神盯著李芳。
就像是李芳說出什麽話他都能夠看穿一樣。
李芳早就已經不再是剛剛那樣氣定神閑的模樣了,她身體在顫抖。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房間太過於光線昏暗的緣故,恐怕她這張白的就像是一張紙一樣的麵色,早就已經被所有人看在眼裏。
這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個臉色慘白如紙的人一定是在撒謊。
“聽不懂?”
劉慧終於是大發慈悲的開口了。
就在李芳已經顫抖著身子想要跪在劉慧的麵前,祈求他放過自己那一瞬間,女子清脆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了。
隻是女子裏麵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卻像是結了冰碴子一樣,把李芳覺得劉慧看著自己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沒有任何的情緒。
看著這樣的劉慧,李芳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已經是越來越多。
想起了自己家中那些長輩安慰自己的話,李芳也在心中不斷的告訴著自己。
當時的那些事情,家裏麵的人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任由王五一有通天的手段所調查出來的那些東西,也隻是他們想讓王五一看見的。
如今花園早就已經變成了所有仆人都不能去的地方,那裏麵埋藏著一具屍體的事情,所有人也都不會知道。
其實李芳覺得他也不知道那個孩子究竟死沒死。
要知道李芳當年也是一個身嬌體軟的大小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因為嫉妒做出來這樣泯滅人性的事情。
可是最後讓李芳感覺瘋狂的就是那個男孩並沒有如同自己所料想的那樣,因為從來不曾接受過任何教育,也待在沒有任何人交流的地方,慢慢變成一個廢物。
那個男人還不僅是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借著打掃衛生的緣故在李家各個少爺的書房之中亂竄。
就這樣一心兩用,憑借著隻言片語,居然都能夠學到那樣的程度。
甚至就僅僅憑借著每天一兩個小時的學習時間,竟然能夠遠遠超過那些少爺們的學習記錄。
如果不是因為李芳當年一時之間心情不悅,在花園裏麵喝酒,正巧看見那個男孩在背書的畫麵,或許這個男人成長到了他們都沒辦法沒辦法撼動的地位,家裏麵的這些人還都不知道這究竟是一個怎樣讓人心生膽顫的怪物。
也正是因此,李芳才做出了讓她後悔無比的事情。
她這輩子做出過很多後悔的事情,畢竟這個大小姐在未成年之前幾乎是一言九鼎,所有人都是不可能違背她心中的想法。
也絕對沒有什麽人膽敢說自己些什麽,可自從成年之後從放棄和王五一一起去鄉下支教之後,李芳就已經發現,所有的事情都不是自己所料想的那樣了。
無論是那個原本該和自己在一起的男人,竟然是娶了一個鄉下女人,還是自己的那些朋友,看見了改變之後的他並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開心,反而是用惡毒無比的眼神盯著她。
可是這些都不是讓李芳感覺到最後悔的事情。
李芳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手上沾染了人命。
她用家中兄弟騎馬的長鞭不斷的在李軍的身上打著,那一下接一下的力道,幾乎是要將自己的手腕都硬生生的扯得脫臼。
最後,那個少年郎果真是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樣,渾身上下的鞭痕幾乎深可見骨。
撕裂的皮肉沾滿了鮮紅的血絲。
李芳逃竄的時候是撞到過一個下人的李芳現在都還能夠記得那個下人,看著自己唯唯諾諾的眼神。
可是就是這個用唯唯諾諾眼神看著自己的下人,竟然是暗中幫助他把李軍的屍體給掩埋起來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幫忙的話,第二天來花園打掃的奴仆們就會發現李軍已經死了。
想起那個說著愛一次姐最後卻在你家自譯的男人,李芳將眼皮垂下來,無論這些人心中有再多的猜想,那又如何呢?
總歸死無對證不是嗎?
可是李芳這一次又猜錯了。
她看著劉慧那張淡紅色的嘴唇,一開一合一時之間都是反應不過來,自己究竟聽到了些什麽東西。
“芳姐是不是以為你們家中做出來的那些安排已經是極好了,所以殺了我哥哥,這件事情就一定不會被人抖落出來,畢竟你已經在將那個少年郎給鞭打死之後,就將他的屍體埋了起來,而知道你曾經這樣虐待兒童事情的下人也早就已經被你趕走,無論我們怎麽調查,得到的消息也無非就是你生下了我父親的兒子卻因為我父親不願意接受你的緣故,將所有的怒火全都發泄在了這個兒子身上。”
要知道李芳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的這些事情會被挖出來。
畢竟知道這些事情的,除了那一個號稱深愛著自己的下人,就隻有李家的那些長輩,他們也是參與過折磨李軍的,尤其是李軍是王五一的兒子,若是他們做出來的這些事情被人捅了出去,你家所有人恐怕都是要付出慘烈的代價。
然而劉慧現在說的是什麽?
怎麽可能知道呢,他們怎麽可能調查出來呢?!
劉慧輕笑了一聲,看著李芳睜大了眼睛,瞳孔卻是縮成針尖大小的模樣,她隻是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什麽都調查不出來,畢竟知道這件事情的隻有你們李家的長輩,芳姐怎麽不想想,會不會是你們這些李家的長輩背叛了你呢?”
李芳在這一瞬間立刻回過神來,她怒吼道。
“怎麽可能是我家裏麵的那些長輩,就算是要背叛我,也隻有可能是那個號稱愛我,然後偷偷將李軍屍體給掩埋的男人,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李家的那些下人們根本就沒有見過我鞭打李軍!”
“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李軍突然消失了!”
劉慧看著李芳那雙眼睛裏麵,是李芳突然看不明白的眼神。
明明知道這個房間裏麵根本看不清楚對麵的人,可是劉慧依舊還是下意識的轉頭隔著那層玻璃和孟郊對視。
為什麽他們的情報和李芳口中所說的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