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紅燭通明的新房中,沈淨初感到寂靜的房屋中傳來陣陣腳步聲。
她緩緩睜開眼,卻發現麵前一片紅色,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這是什麽地方,頭上蓋著的布便被掀開扔到了一旁的榻上。抬頭看去,是一張清冷溫潤的臉。
“新婚之夜,太子妃是不是也應該履行義務了?”
下一刻,沈淨初便被壓倒了榻上,脖頸上傳來一陣疼痛。
沈淨初用力的掙紮了起來,卻被一雙有力的手鉗住了下巴。
“怎麽?難道太子妃還想著你那個未婚夫蕭祁不成?”
沈淨初看到男人發紅的眼眶以及那微微顫著的呼吸聲。
陸雲禮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頭上的冠還未摘取,黑色的眸子隱忍的看著沈淨初,薄唇輕輕抿著。那眼底帶著偏執,讓人忍不住被吸進那如漩渦的黑眸中。
沈淨初這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還是回到了和陸雲禮的新婚之夜,那個讓她改變一生的夜晚。
今日她一身鳳冠霞帔,卻不是嫁給兒時的青梅竹馬蕭祁,而是眼前這個離國當朝太子——陸雲禮。
前世的今日對自己宛如噩夢,不但沒有嫁給自己所愛之人,卻嫁給了被自己一直當成兄長的陸雲禮。
沈淨初作為丞相嫡女,自幼與蕭將軍的兒子蕭祁青梅竹馬,於是兩家便定下了娃娃親。
蕭祁父親與當朝貴妃為一脈兄妹,所以作為蕭祁未婚妻的沈雲初便作為公主伴讀與諸位皇子公主一同學習。
蕭將軍年邁,作為唯一的兒子蕭祁替父出征,平定西北。
蕭祁許她凱旋歸來之日十裏紅妝相娶,卻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紙賜婚書。
得到了消息的她第一次不顧及世家小姐的規矩,請求公主幫她見上太子一麵。
東宮中,她向陸雲禮請求找到皇上收回成命。
“淨初,這是父皇的命令,難道你還想讓孤抗旨不成?”陸雲禮有些為難的看著沈淨初,無奈地歎息。
“太子殿下,淨初一直視你為兄長,您自然不會娶一個不愛的女人,況且您也算是阿祁的兄長,還希望您成全我們。”
沈淨初做夢都沒想到陸雲禮走到自己麵前,輕抬起自己的下巴,輕笑道:“初兒怎麽知道,孤不是襄王有意呢?”
那天她慌亂地逃離皇宮,隻能給遠在西北的蕭祁寄去書信。
卻沒想到被陸雲禮截取,兩人新婚之夜發生口角,給自己折騰隻剩下半條命。
直到蕭祁回宮,才私下來找她答應帶她遠走高飛。
卻沒想到這才是她人生噩夢的開始,為了愛情她和蕭祁去了西北,卻在某一日得到了自己父母雙亡的消息。
她想著回到京都去看父母最後一眼,卻沒想到被蕭祁阻止。
一開始她隻以為蕭祁怕自己回去有危險,卻在幾日後才發現了不對勁。
她在西北這麽多天,一直說不嫌棄她的人卻從來沒有碰過她。
在她的逼問之下,她和蕭祁二人的關係到達冰點,直到那日傳來陸雲禮禦駕親征西北,她這才知道,原來蕭祁早就叛了國。
那時作為一個第一次上戰場的人,蕭祁被西北外族給俘獲,為了活命,便當了外族的傀儡。
外族假裝被蕭祁打敗,其實二人裏應外合隻為了借機攻打離國。
而自己的父母,也是被蕭祁下了慢性毒藥,毒發身亡。
“蕭祁,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沈淨初不明白,那個記憶中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怎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沈淨初,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會要一個被陸雲禮碰過的女人吧,沒想到你對他這麽重要,有了你,他還不是乖乖束手就擒。”眼前的蕭祁臉十分扭曲,嘴角還扯著一絲邪惡的笑容。
沈淨初這才知道,在蕭祁剛出征不久陸雲禮便收到了蕭祁叛國的密信。
為了保護作為蕭祁未婚妻的自己,便隻能請求皇上賜婚,做這個兄奪弟妻的惡人。
在城樓的那天,她看到了城牆下記憶有些模糊的陸雲禮。
身穿白色戰甲,卻還盡顯君王風度。那張溫潤的麵龐讓沈淨初止不住的流淚。
她真傻,自己就是一個自以為很聰明的傻子。
隻是既然當了傻子,她不想再當一個可以脅迫陸雲禮和離國百姓的惡人。
那天,她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從城樓一躍而下。
失去意識之前,耳邊響起的是陸雲禮撕心裂肺的聲音以及那雙帶淚的眼。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陸雲禮流淚,也是第二次看到陸雲禮維持不住他那張溫柔的麵具。
若是有來生,她不想當一個傻子了,她想當一個聰明人,好好珍惜她擁有的一切。
這個她恨了五年的男人,才是一個對她初心不改的人,隻是自己卻沉浸在另一段,臆想的愛情中。
在她眼神遊離之時,她感到一雙手正在自己身上摸索著,脖頸上還殘存著一絲夾雜著酥麻的疼痛。
陸雲禮看著眼前神遊天外的沈淨初,以為她還在想著蕭祁。
想著那封被自己截取的書信,陸雲禮便已經快維持不住臉上那張溫潤的麵具。
“盼君歸來,帶我遠走高飛。”簪花小楷的字跡上還帶著淚痕,一看便是邊哭著邊寫下了這封求助信。
想到書信上的那句話,陸雲禮便是臉色陰沉下來,忍不住的有些煩躁。
書信上描寫自己是一個怎樣偽裝的惡人,逼迫她嫁給自己,而蕭祁就宛如她的救世主一樣,好像能給她帶來光明一般,而自己就成為那個將她拖到了深淵的人。
若不是自己請求父皇賜婚,沈家不日便會麵臨風波之中,那個蕭祁有什麽好,值得她這麽惦念?
想到曾經這張隻對蕭祁笑著的臉,陸雲禮緊緊咬著自己的牙才沒有發狂。
對孤隻是視作兄長?現在不還是在自己的床榻之上?
“沈淨初,你不會是還在期待著遠在千裏之外的蕭祁來救你吧?還是以為你的那封求助信真的已經到了蕭祁的手中?”陸雲禮鉗著沈淨初的手指隱隱泛白,看著沈淨初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