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

蕭淺玥端坐在梳妝台前,出神地擺弄起了簪子,挑了挑眉。

前世自己與那些貴女並無結怨,那謝延澤的初遇,不知是謝延澤自個兒設計的,還是蕭紫鳶與謝延澤一起合謀計劃的。

且不論是出自誰手,這一次絕不會讓他們得逞了。

“小姐,好了。”綠妍見蕭淺玥心不在焉,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蕭淺玥收回思緒,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走吧,我們去給祖母請安。”

就在蕭淺玥起身之際,聽到了房外傳來的吵鬧聲。

蕭淺玥看了綠妍一眼,綠妍搖頭回應。

見狀,蕭淺玥走到屏風前,將外麵的情況看個究竟。

蕭淺玥在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眼神突然變得狠厲起來。

隻見地上掉了一個托盤,還有些散亂的點心。

一個身著橘色衣衫的婢女滿麵怒容的對著身邊一個粉色衣衫的婢女指手畫腳:“你這個死丫頭,這可是我給小姐準備的棗泥酥餅,你這眼睛是不想要了,直挺挺地就撞上來。”

粉衣婢女誠惶誠恐的道歉:“清池姐姐,真是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清池還在不依不饒地用手指捏著粉衣丫鬟的胳膊:“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我怎麽收拾你這個不懂規矩的死丫頭。”

粉衣丫鬟的連連求饒沒有換來清池的手下留情,反倒是變本加厲的折磨。

周圍看著這一幕的人,皆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

誰讓清池是婉月閣的大丫鬟呢,與她作對不是自找死路嗎。

綠妍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將清池給拉開了。

清池本來還有些不滿的看著綠妍,可轉身之際才注意到了屏風之後的蕭淺玥,連忙給蕭淺玥行了一禮。

“小姐。”清池行完禮之後,也不等蕭淺玥叫她起身,她便走到蕭淺玥麵前惡人先告狀:“小姐,奴婢方才去為小姐準備你最愛吃的棗泥酥餅,可這個冒失的丫鬟居然將小姐的點心給毀了,奴婢正在教訓她。”

方才的粉衣丫鬟也慌忙行禮,聽到清池的話,她不敢抬頭看蕭淺玥的表情,隻是身子微顫,顯然是嚇得不輕。

蕭淺玥冷笑一聲,清池永遠是一副忠心耿耿,體貼備至的模樣,前世的自己怎麽就被這樣的人給騙了呢。

一想到自己被廢後,清池便在自己麵前炫耀這麽些年是如何效忠於蕭紫鳶的,對著蕭紫鳶搖尾巴,踩著自己向上爬的。

還有她明明知道蕭紫鳶做了那麽多事情,卻還是選擇隱瞞背叛自己,讓自己完全被蒙在鼓裏,蕭淺玥就覺得無比惡心。

最重要的一點,如果她肯向自己透露一星半點蕭紫鳶的野心,自己早做準備,就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永寧侯府也不會慘遭滅門。

如果說蕭紫鳶和謝延澤是凶手,那清池就是旁觀者甚至是幫凶!

蕭淺玥自問從來都是寬厚待人,尤其是綠妍離開之後,自己更是將清池作為自己的心腹來培養,可她的隱瞞,卻害慘了自己。

蕭淺玥便一巴掌揮了過去,這下子所有人都驚呆了。

清池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蕭淺玥,眼中帶著質疑,甚至是隱藏著的怨恨。

綠妍也同樣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怎麽?本小姐教訓你不得?”蕭淺玥將她的心思看在眼裏,盛氣淩人的看著她。

清池心裏不滿,可麵上卻還是極力克製住了:“奴婢不敢,奴婢隻是不知何處做錯了,小姐要這樣對奴婢,奴婢不懂。”

口口聲聲的奴婢,可眼中,心裏沒有半分恭敬之意。

蕭淺玥真是被她給氣笑了,一介婢女,也敢如此猖狂。

“哼,你這婢女還真是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婉月閣的主子呢,也敢來質問我。”

清池抿了抿嘴唇,頗為不甘地怒視著蕭淺玥。

“清池目中無人,越俎代庖,拖下去打上三十大板。”蕭淺玥不想再看見她,冷淡的對著綠妍吩咐道。

話音剛落,清池才開始害怕起來,她嚎叫起來了。

“小姐,饒命啊,奴婢隻是想著幫小姐教訓一下,沒有想要越俎代庖啊。”一邊求情一邊拚命地磕頭,拉著綠妍的裙擺:“綠妍,求求你了,幫我求求情吧。”

三十大板打下去,不死也殘了。

綠妍有些猶豫的看了蕭淺玥一眼,可蕭淺玥卻是擰眉偏過頭去,明擺了心意已決。

“是。”綠妍俯身行禮,揮手便有兩個小廝將清池給拖了出去。

清池見自己就要被拖走了,她猛地掙脫開兩個小廝的禁錮,衝到了蕭淺玥的腳下,死死抓住了蕭淺玥的裙擺。

“小姐,清池對小姐忠心耿耿,隻是一時犯了錯,小姐你不可以這麽對我。”

兩個小廝也沒想到一個丫頭片子居然有這樣的力氣,呆愣片刻之後連忙上前,想要將清池拉走。

可清池現在將蕭淺玥當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又怎麽可能輕易地放手呢。

這也就導致兩個小廝根本就不敢用力的去將人從蕭淺玥身上給拽下來。

蕭淺玥蹙眉,對此人已經是不耐煩到了極點。

抬腳便將人給踢了出去,絲毫沒有留情。

小廝見狀,也不再憐香惜玉,二人架起清池就往外走去。

“蕭淺玥,你這個賤人,我對你忠心耿耿,你卻因為一丁點小事就如此對我,你不得好死,賤人,唔……唔……。”

清池的怒罵聲,戛然而止。

“起來吧。”蕭淺玥看了眼地上的人,輕聲開口。

“謝小姐。”

蕭淺玥揮揮手,粉衣丫鬟收拾完地上的殘骸,便退了下去。

“走吧。”

絲毫沒有被方才的事情所影響,蕭淺玥目不斜視地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身後跟著的綠妍反倒有些心不在焉的。

綠妍和清池同為婉月閣的大丫鬟,平時相處還是有些感情的,如今清池被自己責罰,她自然是心情複雜的。

蕭淺玥知道綠妍的性子,可卻沒有為之解釋的意思。

往後,她會做的事情更多更加殘酷,遇到的事情自然也會更加可怕,如果綠妍無法適應,那就算是極致的忠誠也隻會成為她的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