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頭發上的發釵因為劇烈搖晃,緩緩脫離了她的發髻,頭發散亂,哪裏還有方才的意氣風發。
蕭淺玥死死咬住,任蕭紫鳶如何捶打也絕不鬆口,最後竟硬生生地在眾位宮人的左右拉扯下咬下了蕭紫鳶的衣擺,伴隨著蕭紫鳶的慘叫聲。
在那大紅色布料旁邊的是蕭紫鳶腿上的一塊肉。
蕭淺玥看到這一幕,竟是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這抹紅刺痛了她雙眼,癡笑著看著倒吸一口氣,被多位宮女攙扶著的蕭紫鳶。
“……啊……都是死人嗎?快傳禦醫啊。”蕭紫鳶被疼得差點暈厥過去,她已經站不住了,雙手顫抖地指著蕭淺玥的方向。
“將蕭淺玥給本宮剝皮抽筋,剁碎拿去喂狗!!!”蕭紫鳶已經是強撐著說完這句話的,說完,便也暈厥過去了。
接下來便是慌慌張張的宮人將蕭紫鳶給帶了出去,蕭淺玥的視線開始模糊,停留在那些猙獰的,向著她而來的太監身上,最後徹底失去意識。
哪怕失去了意識,那滔天的怨恨卻久久沒有散去。
謝延澤,蕭紫鳶,我蕭淺玥便是化作厲鬼,永墜十八層煉獄,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
“三小姐,我家小姐還未醒來,還請三小姐先回吧。”
“大姐姐可是身子不適?”
“並未有不適,隻是昨夜陪二小姐多說了會話,今兒個便起晚了。”
“那行吧,那等大姐姐醒了記得來霓裳閣通知我一聲。”
“是,三小姐。”
一陣陣說話聲傳入耳中,蕭淺玥擰眉,額頭冒著冷汗,睡得不踏實。
蕭淺玥自**緩緩蘇醒,睜開眼看著床頂的一瞬間,蕭淺玥充滿了錯愕。
她不是死了嗎?怎麽會躺在**,這是何處?
緊接著,便是震驚,她有些顫抖地伸出手,僵硬地擺弄著。
她不是被挑斷了手腳筋了嗎?
想到什麽,她用手支起身子,坐了起來。
環顧四周,那搖曳的燭火,散發著的微光足以讓她看清房間裏的擺設。
這裏是……
她掀開身上的被褥,強撐著虛弱的身子,站了起來,身子晃動著,勉強站直後,看著周圍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雙手交握,顫顫巍巍地走到梳妝鏡前。
一直守在屏風後麵的綠妍見到蕭淺玥醒了,身後跟著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
她上前想要扶住蕭淺玥那虛弱的身子,可她的手一碰上蕭淺玥的胳膊,就被蕭淺玥給握住。
“綠妍,你怎麽在這,你怎麽……”沒死,蕭淺玥的話戛然而止,她的視線落在了鏡中,手也無意識的鬆開了綠妍。
“小姐……”綠妍不解的看著蕭淺玥。
蕭淺玥隻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鏡中的那副麵孔,手指輕顫地撫摸上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這張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麵容怎麽會再次完整地出現在眼前呢。
又看向了比記憶中還要年輕的綠妍。
突然,她狂笑了起來,臉上神色變化莫測,眼中含淚癡癡地笑著。
綠妍見蕭淺玥一會哭一會笑的,被嚇壞了,語氣裏都帶著哭腔:“小姐,你這是怎麽了?不要嚇綠妍啊。”
“怎麽了?我這是高興啊,我高興,我高興你還在我身邊,哈哈哈。”蕭淺玥激動地拉著綠妍的手,喜極而泣。
綠妍前世隨她一起出嫁於三皇子府,忠心耿耿,在第二年之時,謝延澤突然關心起了綠妍,她心裏不舒服,而蕭紫鳶又一直在她耳邊提起綠妍不是個衷心的奴婢,對謝延澤心懷不軌。
她一時鬼迷心竅,居然隨便將綠妍給嫁了出去,後來她當上皇後的時候,在聽到綠妍因勞累過度已經離世還無感無覺,現在看來自己還真是可笑,居然將最忠於自己的人給趕走。
看著如今還好端端在自己眼前的人,蕭淺玥長了長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無法言說。
她高興她重生回到了過去,依照她還在閨房的時間,一切悲劇還未開始,一切還有機會。
綠妍也還在自己身邊。
她的外祖父以及外祖家全都還在。
以及她那個可憐的孩子……
她還沒有嫁給謝延澤,她也不是被人玩弄於鼓掌裏的蕭淺玥了。
蕭紫鳶,謝延澤,你們等著,我一定會將前世你們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的還給你們。
本就迫不及待要去見外祖父的心情在想起方才蘇醒之時聽到的聲音頓時就冷靜了下來。
壓下自己心裏的情緒:“綠妍,方才是什麽人在外麵喧鬧啊?”
如果她沒有猜錯,方才說話的人就是蕭雪薇了,她的庶妹。
蕭雪薇是柔姨娘的獨女,柔姨娘隻是一介戲子,連帶著蕭雪薇在府裏也是卑微度日。
可蕭雪薇素來就懂得巴結討好,又時常跟隨在蕭淺玥身側,日子倒也是比其他人庶出小姐好過許多。
明麵上蕭雪薇是她的人,可誰又能想到她真正討好的人是蕭紫鳶。
她這個大姐隻不過她隨帶著討好罷了。
“回小姐,方才是三小姐來過。”見蕭淺玥沒有表露出方才的怪異,綠妍也沒將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可有說來做什麽?”蕭淺玥走到梳妝台前的圓凳之上坐下,默默回想前世這個時候發生的事情。
前世是有那麽一次蕭雪薇來她這婉月閣求她帶去參加永寧侯府老侯爺也就是蕭淺玥外祖父的壽宴,如果所料不錯,應當就是今日了。
她重生回到了前世命運的轉折點,她到現在還記得自己對謝延澤心動便是三日後在外祖父的六十大壽上。
當時,她跟著眾多位京城貴女在橋上閣樓裏觀賞著底下的滿湖荷花。
人數眾多,難免摩肩擦踵,她當時似乎是被人給推了一下,竟從那亭子的柵欄處跌落下去,眼見著就要掉下水裏,卻剛好被謝延澤給救了。
四周聲音嘈雜,可蕭淺玥卻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她像是被人勾了魂魄直勾勾的愣在了謝延澤懷中。
自此以後,她便滿心滿眼都是謝延澤這個人。
“三小姐沒有說,隻是關心了小姐之後便離開了,可要奴婢請三小姐過來一趟。”綠妍搖搖頭,從身後丫鬟端起的托盤之上的茶杯給蕭淺玥漱口。
蕭淺玥漱完口,將其遞給了綠妍,眼底寒光泛起,輕哼一聲:“不必理會她,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回小姐,現在是亥時了。”綠妍從桌上的百寶嵌妝匣中拿出幾隻發簪,為蕭淺玥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