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符紙一被丟進香囊,就溫熱起來,和另一張符紙緊緊貼在一起。

薛霜月回過頭時,正好看見一個男人的手從自己身邊離開。

她微微皺眉,手上已拿捏著巧勁,打在男人小臂處。

那男子隻覺得手臂一痛,瞬間就麻癢起來。

“你這小姑娘怎麽還打人呢?”流浪漢大聲道,“不就是不小心撞到你一下嗎,人這麽多,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紅鸞符在腰間燙得古怪,薛霜月忍不住打開香囊,往裏看了一眼。

就這轉瞬的工夫,那流浪漢飛快地轉過身,抬腿就想跑。

薛霜月眼神一冷,摸出一粒銀錁子,便往他腿上扔去。

雖說力道不夠,但有她這手精準的取穴工夫,也足夠讓這人跑不動了。

男子步子一頓,中招的右腿頓時僵住了。

他拚命想抬腿,但自己的右腿卻沉重得不聽使喚,像綁了好幾個沙袋,幾乎動彈不得。

這點時間,已經足夠薛霜月看清發生了什麽了。

小小的香囊裏,紅鸞符和另一張新的符紙緊貼在一起,

是比紅鸞符更狠毒的一種法子!

新貼上去的符紙和紅鸞符融合後,就會變成情癡符。

如果說紅鸞符隻是讓人動心動情,這情癡符則會讓一方對另一方死心塌地到甘願交出性命的地步。

到了這一步,對方說什麽,自己都會照做了。

薛霜月眼神一冷。

她早料到金恒不會死心,但沒想到對方竟然想通過符紙來把她變成提線木偶。

那流浪漢扶著街邊的牆,還在不死心地往前挪著,單腿蹦蹦跳跳的樣子倒有幾分滑稽。

“站住!”薛霜月冷聲道,“不然我把你另一條腿也廢了!”

男子一個激靈,不敢再動了,苦著一張臉轉過頭來:“我錯了,您放了我吧。”

這會兒再一看,薛霜月就已經能看見他眉眼間縈繞的淡淡黑氣了。

重生這幾日,她卜算的能力也慢慢恢複了起來。

隻是旁人臉上是否有黑氣或發紅,她暫時還看不到。

這人臉上的黑氣能被她看見,便說明兩人有因緣關係。

對方做了與她有關的壞事,卻不太嚴重,臉上才會有黑氣浮現。

“說吧,誰讓你來的。”薛霜月手上一用力,輕鬆地將兩張符分開了。

暗處的金恒喉頭腥甜,吐出一口血來。

情癡符效果厲害,但和紅鸞符結合的初期最是脆弱。

隻要在十二個時辰內,都能被人直接拆開。

一旦拆開,這術法便算是破了,下術人便會遭到反噬。

但他看薛霜月的樣子,也不像知道這一點。

她正捏著那流浪漢新加上去的符紙,冷聲質問道:“這是誰給你的?”

流浪漢剛猶豫了兩秒,薛霜月手一揚,另一枚銀錁子也毫不客氣地打在他左腿上。

這下是真的動彈不得了。

“我說,我說。”流浪漢苦著一張臉,“小姑奶奶別打了。”

“給我這張符紙的,是個看著像讀書人的男人,比我高一點,沒留胡須,長得還挺清秀的。”

“我本來是個在街邊要飯的,偶爾錢不夠了,也會做點小偷小摸的事。”

“前幾天正好偷到了那位爺身上,他說要他不報官,我就得聽他的,把這張符紙放到你身邊的香囊裏。”

“我看他還給錢,就趕緊答應了。”

這樣的描述,一聽就知道是金恒了。

薛霜月問到了她想問的,淡淡地點了點頭,便往前走去。

“姑奶奶別走啊。”流浪漢求道,“您看,我都說了,您行行好,放了我吧。”

他現在就剩下一隻手能動,隻能靠牆坐著,看著可憐極了。

“人既然做了事,就要承擔後果。”薛霜月腳步不停,“過兩個時辰,你便能動了。”

也就是她現在手上力氣還不夠,不然會更久些。

薛霜月一邊往魏府走去,一邊琢磨著,是時候多練練了。

雖說金恒現在被她破術反噬,得休息一段日子。

但想過好這一世,還是得把自己的本事都用起來才是。

另一邊,金恒捂著心口,艱難地往自己住著的地方走去。

他嘴邊還殘留著血跡,走進院子時,周書妙嚇了一跳,急忙上來扶住了他。

“這是怎麽了啊?恒哥。”周書妙連聲問道,“你不是出門辦事麽,怎麽會受傷?”

“別提了。”金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是那流浪漢沒用,東西剛放進去,就被她發現了。”

“那也不該牽連到你啊,那流浪漢都不知道你是誰。”周書妙疑惑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驚訝道,“難道是她把術法破了?”

“可是不應該啊……”周書妙喃喃道,“她又不會這些,更別說知道怎麽破術了。”

“誤打誤撞吧。”金恒擺了擺手,“看她的樣子也不像知道,畢竟這情癡符下術的時候,用手便能分開了。”

但隻要過了十二個時辰,兩張符就會緊貼在一起,很難再破開了。

“她要是連術法都會了,早就該發現那紅鸞符不對勁了,怎麽還會把符放進包裏。”金恒道。

“沒發現就好。”周書妙擔憂地看著他,“隻是這女人傷了恒哥,實在可恨。”

“而且這次失敗,再要放符進去的話,恐怕也沒那麽容易了……”

周書妙思考了片刻,試探道:“不然,我們先前收買的下人,可以試著用一用了?”

薛霜月不知道的是,這兩人還在薛府時,為了保險,還用符紙和錢收買了一部分下人。

這些符紙雖然名為平安符,實際上卻是能讓他們為金恒做事的符紙,雖然一張隻能用一次,但也足夠了。

金恒微微皺了皺眉。

他原本不想這麽快就動用這些下人的,畢竟也算是他的底牌之一了。

但薛霜月最近和魏府走得這麽近,倘若再不用……

周書妙也在一旁勸道:“趁著婚約還沒成,先試一試吧。”

“如果不成,我們還能再想法子。”

金恒很快就下了決定:“也好,你去聯係他們吧。”

話音未落,心口處傳來細密的疼痛,他忍不住張口,又吐出一口暗紅的血來。

是薛霜月撕碎了那張符紙,給了他第二次反噬。

金恒恨得眼睛發紅:“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