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聞言,倒也有些好奇:“這資格難得,薛小姐是有想買的東西麽?”

“若實在進不去,讓我家公子給您帶出來,也是一樣的。”

如果確實拿不到入場的資格,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但這拍賣會中的珍貴藥材種類不定,如果可以,薛霜月還是更想自己去買的。

兩人正說著話,絳雲也把蜜餞取來了。

食盒中的蜜餞色澤正好,擺得也整齊。

清遠打開蓋子,往裏看了看:“好像是和我們府裏的廚子做的有些不一樣。”

“但具體是哪裏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

“這蜜餞可是我們小姐自己寫的方子,特意教廚子做的,和外頭的味道當然不一樣了。”絳雲得意道。

“沒事,吃完了再來取便是。”薛霜月笑道,“我讓他們多做些,到時候再給你們送些去。”

清遠有些不好意思地答應了下來,這才拎著食盒回去。

很快,魏寒星那邊就傳來消息,說入場資格的事他會盡力,讓薛霜月不必擔心。

消息傳來時,薛霜月正看著兩隻狗的情況,聞言心裏一鬆,也開心了不少。

有了薛霜月的照料,撿來的兩隻狗都恢複了不少活力。

大狗小狗都洗了個澡,大狗一身雪白,幾乎沒什麽雜色,小狗則是耳後一片黑色,其他地方都是雪白的。

更為難得的是,兩隻狗都頗通人性,對薛霜月親密極了,養了兩天,便老是跟著她轉來轉去。

而淩城近來也沒有丟了狗在找尋的人家,薛霜月的擔憂也慢慢散了。

在這樣的輕鬆閑適裏,兩日時間也很快過去了。

薛家在淩城的產業不少,光是來的大掌櫃就有十幾個,遍布了酒樓、胭脂鋪、綢緞莊……

等眾人入座,薛霜月出來時,已有幾人竊竊私語起來。

“我還以為是薛老爺有事要吩咐,怎麽是……”

“害,你別小看了大小姐,前幾日綢緞莊的事,你們沒聽說?”

“聽說是聽說了,但那也是小事,我們這可是大生意……”

一道道打量的目光都落在了走出來的女子身上,然而她臉上的銀色麵具隔絕了一切探尋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麽。

薛霜月徑直走向了主座,落座後才開口道:“今日辛苦各位跑一趟了。”

掌櫃們都客氣道:“不敢不敢。”

“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管著酒樓的黃掌櫃先開了口。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絳雲就領著人,抱來了十幾本賬冊。

都是他們交上來的自家店裏的賬本,厚厚地堆成一疊,放在了薛霜月手邊的桌上。

薛霜月也不去翻,隻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才笑道:“各位呈來的前半年的賬冊,我和父親都看過了。”

這事要算起來,還是她被紅鸞符迷了心智,和金恒私奔前的事了。

薛霜月的大哥喜歡四處行商,常年不在家中,且手裏也有了自己的家底。

所以薛父其實是想把淩城的產業交給薛霜月打理的,畢竟她是個臉上有胎記的女兒家,有點財產傍身總是好的。

隻是上輩子,這些東西都被金恒占了去。

薛霜月放下茶盞,不急不緩道:“隻是盈利上,好幾家店都比前兩年降了些。”

“大小姐有所不知。”酒樓的黃掌櫃道,“這兩年經營不易,客人們口味也挑。”

“這生意難做啊。”

薛霜月嗯了一聲,點名道:“羅掌櫃呢?”

羅掌櫃開的是珠寶鋪子,原本是薛家盈利最多的一家店鋪,但今年的收益也降了好些。

“珠寶這東西,貴重的實在不必常換常新……”羅掌櫃摸著胡子道。

“前幾年客人們都買得差不多了,今年買得少些,也是正常的。”

薛霜月聽著他們的理由,又點了幾個人出來。

掌櫃們都是生意場上的老人了,講起理由來一套一套的。

不用說,都是看薛霜月年紀輕,糊弄她呢。

聽完這些理由,薛霜月臉色也沒怎麽變。

她並不翻開賬冊,隻是隨手拿起一本,看了看封麵。

“黃掌櫃,今年三月十七的修繕費,多報了五成吧。”

黃掌櫃被她說得一愣。

日期和銀兩都能對上,甚至精確到可怕的程度。

“四月二十到五月底,采購食材的價格,也多報了三成。”

“黃掌櫃,還要我繼續念嗎?”薛霜月平靜地看著他,問道。

黃掌櫃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立刻起身道:“大小姐,我回去就查。”

薛霜月將賬本遞給他,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就又拿起了下一本。

“羅掌櫃,二月初五的銀飾雕刻費,足足多了七成啊……”

數字一報出來,羅掌櫃的臉色也難看了些。

“三月十九,買各類陳設的費用,是翻倍報的。”

她明明沒有翻開賬冊,卻對裏麵的內容清楚得很。

羅掌櫃臉上有些掛不住,也起身道:“大小姐,我回去會查的。”

薛霜月一本一本賬冊點下來,點夠了七八個人,才終於收手。

剛才還氣勢十足的幾家掌櫃們,現在一個比一個蔫頭耷腦。

沒被點到的幾家掌櫃們雖然心裏沒鬼,但在這種嚴肅的氣氛裏,也難免有些緊張。

“今日讓各位過來,也還有一件事。”薛霜月道,“方才我點過名的幾家,下半年的盈利要多兩成。”

“沒點到的,多一成即可。”

這話一出,下麵頓時炸開了鍋。

“大小姐,這會不會太多了?”

“一成已經有些難了,何況是兩成?”

“我話還沒說完。”薛霜月淡淡道,“兩成以外的盈利,一半作為獎勵發給店內的夥計,一半由掌櫃自己拿走。”

“下半年盈利漲得最多的那家店,多的盈利八成都歸掌櫃,夥計們的錢,我來貼補。”

“至於該換的夥計,你們自己決定。”

這話加上前兩天綢緞莊的事,已經近乎於明示他們,可以把店裏那些隻拿錢不幹活的人換掉了。

掌櫃們聞言,都驚得瞪大了眼。

對他們給自己撈錢的手段,薛霜月可以說是心知肚明。

提出盈利上漲的事,也是為了讓他們好好做賬,別再虛報數目,自己拿錢了。

但這話一出,掌櫃們隻要生意做得好了,自己能撈到的錢,絕對比之前偷偷摸摸拿到的要多。

不等他們消化完這些話,薛霜月便輕描淡寫道:“還有,我打算開個藥鋪,正缺個掌櫃。”

“各位掌櫃,可有合適的人選推薦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