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丟下這句話,也不管兩人臉上有多難看,便徑直離開了院子。
至於後麵的情況,還是第二日她在屋裏做月餅時,絳雲高高興興地告訴她的。
“小姐,聽說昨天您剛走,院子裏就吵起來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狗咬狗,一嘴毛!”
薛霜月聽得一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她一邊聽著,手裏的月餅也一個個捏成了小柿子的形狀。
取的是萬事如意的好意頭,也很搭裏麵的蛋黃蓮蓉餡。
等烤好了,正好能給魏寒星送去一盒。
她正琢磨著,便聽見耳邊傳來著急的一句。
“小姐,救救小夏吧。”
“你慢些說,怎麽了?”
“小夏不是伺候過小姐一段時間麽?”煙羅道,“後來二小姐說喜歡她的繡花手藝,便要了她去。”
“昨日的刺繡,也是小夏做的。”
“二小姐昨日發了脾氣,聽說打了小夏一頓,她便發燒了……”
薛霜月臉色一變。
前世她沒有做這些,二房三房拿她們家的錢拿得順手,相應的也就沒有這出。
換句話說,倒是自己連累了小夏。
有煙羅領路,兩人很快就到了薛蘊秀的院子外麵。
小夏正跪在地上,衣服單薄,臉上還有傷痕。
走近一看,她臉上都是紅腫的,人也搖搖欲墜,整張臉都紅撲撲的,泛著不正常的熱度。
薛霜月心裏一緊,立刻吩咐道:“把她扶回去。”
絳雲聞言,立刻與煙羅配合著,把人扶了起來。
小夏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幾乎隻能靠在旁邊的兩個人身上,明顯是沒什麽力氣了。
她有些費力地打量著薛霜月,從唇邊努力扯出一個笑來:“大小姐,不要為了奴婢連累您。”
“奴婢沒事的。”
薛霜月沉默了一瞬,眉心皺得更緊了。
薛蘊秀走上前來,狠毒的目光從小夏身上滑過,勾出一點笑意來。
“我沒記錯的話,小夏是我院子裏的人吧。”
薛蘊秀說著,臉上得意的笑更濃了:“大姐姐來我院子裏搶人,都不跟我打聲招呼?”
“我們薛家雖然不算什麽官宦世家,也稱不上名門,但也沒有這樣磋磨下人的規矩吧。”
“小夏是做錯了什麽,才被你折磨成這樣?”
薛蘊秀聞言,輕輕笑了一聲:“奴婢麽,本來就是伺候主子的人。”
“做錯了事都不受罰的話,這府裏哪還有規矩可言?”
“這丫頭,我今日是留定了!”
她說著,便示意身邊的人圍了上來。
薛霜月來得急,身邊隻帶了絳雲和煙羅。
但這裏本就是薛蘊秀的院子,她一聲令下,眾人就將薛霜月等人團團圍住了。
“讓她們都讓開。”薛霜月冷冷道,“否則這事沒完,我也不會這麽簡單放過你。”
“大姐姐所謂的放過,不就是想攪黃我的婚約?”薛蘊秀渾不在意道。
“這種小事,就算捅出去了,王家也不一定會放棄跟我們家結親。”
她口中的王家,正是淩城中即將與她定親的一家,家中也是做生意的,隻是比起薛家來,便隻能算小本生意了。
王夫人與她母親有些交情,兩人便早早在口頭上定下了往後結親的事。
隻是因著年齡還沒到,這事也就還沒定下來。
以薛家的家底,能和他們家攀上關係,王家自然也不會輕易放棄。
所以薛蘊秀才這麽底氣十足。
“你這麽想倒也沒錯。”薛霜月一笑。
薛蘊秀越發得意起來:“大姐姐既然知道威脅不了我,就趕緊把人放下吧。”
“小夏,你再不肯回來,等會兒便別怪我罰你了。”
小夏被她一驚,眼裏盛滿了害怕,哀求道:“大小姐,您的心意奴婢領了。”
“隻是……若不行的話,便讓奴婢回去吧。”
“我護不住她?”薛霜月怒意越深,語氣就越冷。
“可誰告訴你,我是打算攪黃你的婚約?”
“你應該知道,王家想和我們家結親,是貪圖薛家的人脈和照顧。”
聽到這裏,薛蘊秀還沒反應過來。
“既然我叫他一句妹夫,送點東西也是應該的。”
“等你嫁過去了,我就多備下幾個美人送他,怎麽樣?”薛霜月笑道。
薛蘊秀臉上蒼白了一瞬,口中強撐道:“妾室而已,怎麽比得上正妻?”
“這話是沒錯。”薛霜月道,“但你也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一個比不上,兩個比不上,我就送十個八個。”
薛蘊秀咬著唇,眼裏寫滿了憤恨,臉色發白:“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就這麽想為了我們的私怨,連累整個薛家被人嘲笑?”
“想不想是我決定的。”薛霜月冷冷道,“你再不放人,就等著收人吧。”
“可小夏明明就是我的人!”薛蘊秀不服道,“大姐姐要從我這裏搶人,還要威脅我,是什麽道理?”
“看你想不起來,我提醒你一下。”薛霜月道,“後院的奴婢到底屬於誰,是看身契在誰那裏。”
這事過去太久了,中間整整隔了一世。
薛霜月也是剛剛想起來,小夏的身契還在自己手裏。
當時隻是說送給薛蘊秀做些活,兩個人誰也沒想起身契的事。
薛蘊秀仔細回想了片刻,有些不甘地小聲道:“可是大姐姐明明說過,是送給我的。”
“身契在我這裏,小夏就是我的人。”薛霜月道,“你把她打成這樣,隻要我想追究,你賠錢挨罰都是輕的。”
“這……”薛蘊秀一噎。
“本來就是自家的事,大姐姐還是別往外說了吧。”薛蘊秀小聲道。
“你先給小夏道歉,另外,今日的藥費,也從你份例裏扣。”
語氣冰冷,不容商量。
薛蘊秀被唬得一愣,小聲反駁道:“哪有主子給奴婢道歉的道理?”
沒想到薛霜月壓根不搭理她,隻是掃了一眼周圍的下人,冷聲道:“都讓開。”
“我走之前你若還沒道歉,就也不用說了。”
“小夏沒做錯什麽,都是我心情不好,才罰了她!”薛蘊秀帶著怒意,狠狠道。
薛霜月聽出她語氣裏的不情願,轉身看了人一眼。
目光一到,薛蘊秀的氣勢就又消散了下去。
薛蘊秀不甘地低下了頭:“我錯了,大姐姐。”
“對不起,小夏。”
這些話她幾乎是一字一頓才吐出來的,臉上也紅得像有火在燒。
薛霜月嗯了一聲:“你今天讓她跪了多久,就自己在院子裏站多久。”
薛蘊秀眼珠一轉,就輕鬆答應了下來。
薛霜月卻像是讀出了她的心思,後一句話飛快地追了過來:“你若是想偷懶,也可以。”
“但如果讓我知道你今天沒站夠,我剛才說要做的事,也依然作數。”
放下這句話,她也不多留,匆匆離開了。
薛蘊秀氣得滿臉通紅,徑直往屋裏走。
走到一半,卻又突然停下了。
身後的侍女反應不過來,竟撞到了她身上。
薛蘊秀忍不住煩躁道:“沒長眼睛啊?”
侍女嚇得連忙跪下賠罪,薛蘊秀緊緊皺著眉,站在了庭院裏,嘴裏還小聲咒罵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見她煩躁地揉著自己的腿,侍女小心翼翼地勸道:“小姐,大小姐已經回去了,應該沒人知道。”
薛蘊秀心裏一動,揉著腿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卻又回想起薛霜月說話時,那毫不留情的語氣。
想到她描述的內容,薛蘊秀不自覺打了個寒戰,想溜走的腿也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