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計見薛霜月來問,立刻走上前來。

“她這疤有了四五年了,是不小心摔倒,臉上被劃傷的。”

理由倒是和薛霜月最開始治的那個小姑娘一樣。

薛霜月的眼神在這女子臉上停了一停,皺起了眉:“你確定?”

“當然確定。”夥計臉色不太好看,“這些我們都是問過的。”

“薛小姐,我知道你不想讓人搶生意,但你家的藥鋪都已經不賣這個了,大家又都還想買,我們就做了些。”

“你就算想挑刺,也不用為難我們的客人吧。”

“這位阿姨家裏沒什麽錢,是自願找到我們試藥的,我們也免費給她了,薛小姐總不至於這都要插手吧。”

“就是,我們也想買你們家的啊,但你們不是不賣了嗎?”方才買了一罐藥的男人附和道。

薛霜月的目光掃過去時,男人似乎有些心虛地錯開了片刻目光,才又看了回來。

“而且你們家的藥這麽貴。”男人晃了晃手裏的罐子,“這一罐比你們家便宜了一半。”

麵對眾人的質疑,薛霜月彎了彎唇角,輕輕笑了。

“想讓我們回去買你們家的藥,你就把價格定低些唄。”那男人還在說著。

旁邊買藥的百姓們也有些讚同地點了點頭。

“價格低了一半,是因為我用的藥材,貴的那些你們少用了一半。”薛霜月淡淡道。

她的話剛出口,人群裏就炸了鍋。

這會兒在外麵圍著的,基本都是買了這祛疤膏的。

薛霜月這話一出,夥計臉上也掛不住了。

“薛小姐說的是不是真的?”百姓們紛紛問道。

“當然不是……”夥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勉強應付道,“要是少了藥材,還會有祛疤的效果嗎?”

“那你們是承認,這方子是從我這裏偷的了?”薛霜月一笑。

“但我沒有給過藥鋪方子,隻是配了藥給他們拿去售賣。”

“所以你們的方子,是從我這裏買了成品,然後自己琢磨出來的,我說得對麽?”

她每說一句話,那夥計臉上就更白一分。

好在有人進去叫了掌櫃,薛霜月問到末尾時,張家藥鋪的掌櫃也走了出來。

“薛小姐這話也不對,我們這方子雖然和薛小姐家的有些相似,但也是因為祛疤的藥材就那麽些。”

“做在一罐膏藥裏,自然用的藥都差不多了,隻是份量有些差別而已。”

“這也恰恰說明我們兩家方子不同,效果也不同。”

這掌櫃的話倒是要比夥計的說辭高明些,百姓們聽了,鬧的聲音都小了不少。

薛霜月語氣冷淡:“方子當然不同,你們為了壓價,直接減了我方子裏的靈芝粉和珍珠粉。”

“其實你們根本不懂我方子的搭配,隻是減了一部分貴的,就多加了些白芍等物。”

“這也不要緊,白芍白芨這些藥粉本就是用於美白的,加了也就加了。”

“但你們不該為了表現不同,在裏麵加上丹參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個站得近的百姓拿著一罐祛疤膏,開口問道:“加了會怎麽樣,影響效果嗎?”

“配這個方子的人要是知道效果,就不會這麽加了。”薛霜月冷冷道。

“你們配了之後,發現藥膏有種怪味,就又加了不少廉價香料,蓋住了這種味道。”

“但這樣調出來的祛疤膏,孕婦若是聞多了,就會小產。”

“尋常人聞多了,也對身體有害,容易體虛多汗。”

“我們這膏藥不賣給孕婦便是了。”掌櫃皺眉道,“本來要祛疤的,就沒幾個孕婦。”

“至於別的副作用,我也不能完全消除了,本來這個價格,能買到的東西可以祛疤就不錯了。”

薛霜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向那有疤的婦人臉上探去。

她指尖一蹭一帶,那婦人吃痛,往後縮了一下。

夥計喝道:“薛小姐這是做什麽?”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婦人身前,巧妙地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讓開。”薛霜月冷聲道。

“這是心裏有鬼?”

“怎麽不敢讓我們看?”百姓們一下子炸開了鍋。

那夥計站在原地不動,薛霜月皺了皺眉,伸手捏住了他手臂。

隔著衣服,精準地捏到了他手上的麻經。

趁著夥計捂住手臂,薛霜月輕鬆地把他推開了。

這下子,眾人才看清了椅子上坐著的婦人的臉。

被薛霜月的手指一蹭,那婦人臉上的疤痕竟然淡了很多。

隻有最中心的一塊還有一些,但本來看著猙獰可怖的疤痕,現在也細了不少。

“現在看清楚了麽?”薛霜月道,“疤痕是有,但很小,被他們畫得很大。”

“每天塗了祛疤膏,就把畫的地方擦掉一些,跟你們說是疤痕消掉了。”

“不然改過的方子,不會有這麽好的效果。”

“你……你怎麽能這樣!”掌櫃氣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你自己都說了,我們的方子和你的一樣,也是有祛疤效果的。”

“是有一點。”薛霜月淡淡道,“賣我的祛疤膏的價格一半,但真正效果隻有十分之一。”

“而且用你們家的祛疤膏,還會有害身體,往後調養的錢,可不止一罐祛疤膏能省下的一點。”

掌櫃看著她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薛小姐,大家都是做生意的。”

“你何必擋了我的財路呢?”

“偷我方子的是你們,騙百姓們買藥的也是你們。”薛霜月淡淡道,“如果這是你們的財路,我今天就擋了!”

圍觀的百姓們心情都有些複雜,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退錢!我們不買了!”

眾人的喊聲此起彼伏,那掌櫃臉色難看地回應道:“已經賣出去的東西,不可能退了!”

說完,他匆匆一關店門,帶著夥計消失在了大家眼前。

薛霜月看了一眼在旁邊瑟縮的婦人,歎了一口氣:“他們到底給了多少錢,讓你塗這種對身體有害的東西。”

“沒多少……”婦人比劃著道,“十兩銀子。”

“我家孩子病了,需要這些錢抓藥……”

“既然他們不肯退錢,你跟他們一起騙人的,就該把這十兩銀子拿出來!”百姓裏有人喊道。

女人聞言,又往薛霜月身後縮了縮,求道:“薛小姐,我真的是需要這錢救命。”

“您家裏缺人做工麽,我手腳很麻利的,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