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薛霜月開口道,“他們不肯退貨,你們又花了錢,肯定舍不得扔。”

百姓們被她說中心思,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道:“這也是花錢買的,就算有害,用一罐也不會怎麽樣吧,能祛疤就行……”

“過兩日你們把這個祛疤膏拿到我家藥鋪,憑這瓶換新的。”薛霜月淡淡道,“我重新給你們配一批。”

至於那個女人,則被她帶回薛府做活了。

絳雲等人雖然不解,但還是按薛霜月的吩咐照做了。

不知怎的,晚上入睡時,薛霜月竟久違地夢見了師傅。

她重生前,就是得了師傅的幫助,才能從魂體凝成實體,學會了醫術。

夢裏的師傅摸了摸她的頭發,開口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在能力範圍內,治病救人,本就是積攢功德的好事。”

後麵的話,卻隨著師傅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

她一覺睡醒時,隻記得裏麵的“魏家,成婚”之類零散的詞語。

薛霜月正努力回想著,絳雲便在外麵敲了敲門。

“小姐,小姐。”

“怎麽了?”薛霜月起身,拉開了門。

“魏公子那邊遞了信過來,說有要事要和您說。”

等薛霜月收拾停當趕過去時,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三樣藥材。

正是她要的寒芝等物。

“這是……?”薛霜月疑惑道。

“月底的拍賣會我讓人查過了,藥材就這幾樣。”魏寒星道。

“我想著你也沒什麽要的,非要去拍賣會,是為了這些吧,我就都讓人買下來了。”

“這些太貴重了……”薛霜月忍不住道,“你今天說的要事,就是這個麽?”

“是,也不是。”魏寒星被她逗得一笑,“是前日安王的事。”

“他當時那樣試探我,也是因為他有個皇妹,恰好是出嫁的年紀。”

“父親也傳信回來,說陛下似乎也有此意,所以我們……”

聽到這裏,薛霜月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麽了。

少女有些羞惱地低下了頭。

魏寒星一笑,溫和的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這不算聘禮,隻是我哄你開心的一點小禮物。”

“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考慮答應我?”

“可是……”薛霜月臉紅道,“他們想讓你娶的,好像都是公主。”

“但我都不喜歡。”魏寒星道。

“那如果,我臉上的印記,這輩子都消除不了呢?”薛霜月問道。

“我說過了,我不介意這個。”魏寒星伸出手,隔著桌子,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堅定而不容拒絕。

“從前不介意,以後也不會。”

他生就一雙極漂亮的眼睛,薛霜月抬眼看去時,不由得沉進他的眼神裏。

薛霜月輕輕地點了點頭。

“可你喜歡我什麽呢?”薛霜月抬起頭,忍不住問道。

目光交匯時,她幾乎可以看到,魏寒星眼裏的自己。

“其實很早的時候,我應該就喜歡你了。”魏寒星嗓音溫柔。

“那個時候我們還小,但你總是很可愛,跑來跑去的粘著我。”

“其他人都很怕我,隻有你不怕。”

隻是回想起來,魏寒星對自己總是態度溫柔。

也實在沒什麽好怕的。

兩人相視一笑,手也牽得更緊了。

這婚事本就是兩家人都同意的,有了兩人的意思,辦起來就更快了。

短短一月的時間裏,種種事情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魏家準備的聘禮一箱一箱地抬過來,金銀多如流水,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魏寒星沒有半點藏著掖著的意思,婚禮將近的事情滿城皆知。

眾人原本都在議論薛霜月臉上的胎記,但有了魏寒星給的三樣藥材,她臉上的痕跡也消了個幹淨。

摘下麵具出門時,幾乎轟動了整個淩城。

“你知道嗎?薛家小姐臉上的胎記不見了!”

“原來薛小姐這麽好看?”

眾人的議論聲裏,薛霜月依然神色從容。

重生一回,她早就不那麽在意旁人的眼光了。

反倒是金恒混在人群裏看到她的模樣,後悔的情緒湧上心頭,回家就和周書妙吵了一架。

周書妙被他打了一巴掌,捂著臉倒在地上,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說什麽?她臉上的胎記沒了?”

“何止是沒了!”金恒吼道,“是幹幹淨淨,美貌非凡。”

“你衝我發什麽脾氣!”周書妙怒道,“你都用了紅鸞符,人家還是不喜歡你!”

“那不都怪你自己嗎?”

眼見金恒又要動手,周書妙連忙道:“我還有一個法子。”

“你不是收買過他們家的下人麽,都要成婚了,再不用也晚了。”

金恒收回手,懷疑地盯著她。

周書妙在屋子裏翻了半天,終於翻到了那張符。

“這張名為生死符。”周書妙道,“種下之後,你們的生死就纏繞在一起了。”

“感情自然也就綁在了一起。”

“把符燒成灰,然後扔進那個香囊裏便是了。”

金恒半信半疑地拿過符,才摔門出去。

隻留下周書妙一個人在屋裏,捂著臉哭了起來。

——-

三日後,薛府。

“小姐,我看那個小蘿總不安分,前兩天借口說打掃,想摸進你的屋子,被我拒絕了。”絳雲道。

“她今日還想來,我還是沒答應。”

“但我總怕她哪天會找機會進來,對小姐不利。”絳雲擔憂道,“不然我們找個理由,把她打發了吧。”

“說我在午睡,讓她進來打掃吧。”薛霜月淡淡道。

她脫掉外衣,躺在了**,閉上了眼睛。

那小蘿進來時,就看見薛霜月躺在**,似乎睡得正香。

而隨身帶的那隻香囊,正放在衣服的頂上。

小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了香囊。

香囊的口子一打開,她就把金恒交給她的灰倒了進去。

香囊瞬間變得滾燙起來。

小蘿驚叫一聲,丟下了手中的香囊。

香囊剛落地,她就感受了薛霜月的目光。

薛霜月站起身來,隨手披上了外衣:“金恒讓你來的?”

不等小蘿答話,薛霜月就撿起了地上的那隻香囊。

香囊的口子已經被收緊,但拿在手上時,還是滾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