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點的時候,花燕就帶來了從前院打聽來的消息:“夫人派人將四小姐送去庵堂靜修,五小姐則是被禁足在自個兒院裏。”
薑桐算是手下留情了,還真是很沒意思。薑桐自己不孕,所以留著春露和薑樺,都是為她自己留退路。可她留來留去,恐怕會給她自己留來禍端。
柳鶯端來了晚飯,擺在了薑柚的麵前:“小姐,這是剛送過來的晚膳,我瞧著還有燕窩,咱們府裏的夥食何時變得這麽好了?”
薑柚看了一眼,今晚的晚飯的確比以往都要豐盛,連補品都有了。
柳鶯先給薑柚盛了一碗燕窩,這補湯真的好香,饞得花燕都要流口水了。
薑柚挪了過來,舀了一勺,放到鼻翼間嗅了嗅,不覺擰起眉頭。
“小姐,怎麽了?”柳鶯覺得自家小姐這般神色不太對,忙問道。
薑柚放下勺子,抬頭看向柳鶯,問道:“是誰送來的?”
“就廚房裏的,桂花。”柳鶯猶豫地說道,“小姐,這燕窩是有什麽問題嗎?”
薑柚扯了扯唇角,對花燕說道:“花燕,你去廚房那邊打聽下,看看桂花回去之後見了誰,不管她見的是誰,將她和那個人一並請過來。”
花燕立刻點頭,先行出去了。
柳鶯被薑柚這樣鬧得有些心慌,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薑柚抬頭看向柳鶯,溫聲對她說道:“柳鶯,你先別慌,不過是燕窩裏放了些不該放的東西罷了。”
柳鶯頓時臉色煞白。
薑柚看了一眼燕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從前跟在那個人身邊,什麽陰謀陽謀沒遇到過?燕窩裏放的是十八反中的芫花與甘草,甘草劑量偏重,毒性加重。當初懷著孩子的時候,有人用同樣的毒想要害她流產呢,可惜啊,最後她將那碗補品灌進了下毒之人的嘴裏。
片刻之後,花燕將人帶回來了,除了來給她們送餐的桂花,還有一個人便是蔡嬤嬤。
薑柚坐在偏廳裏,品著茶,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蔡嬤嬤弓著身子進了偏廳,一抬頭看見薑柚坐在那裏,心頭隱約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見過六小姐。”蔡嬤嬤弓著身子,領著桂花一同給薑柚行禮。
薑柚放下手裏的杯子,淺笑著說道:“蔡嬤嬤,勞煩你精心為我準備豐盛的晚餐,實在是感激不盡,叫你過來,也是為了表達一下感謝。”
蔡嬤嬤立刻笑著說道:“六小姐說哪的話,這是婢子應該做的。”
薑柚點點頭,笑著說道:“燕窩很好,隻不過,我不太愛吃燕窩,所以想來想去,還是賞給你們吧!柳鶯。”
薑柚轉向柳鶯,柳鶯點頭,立刻去端來了先前裝燕窩的燉盅,並拿了兩隻碗過來。
蔡嬤嬤一聽這話,頓時臉色都變了,倒是桂花,兩眼都跟著放光,她一個下人能吃到燕窩,那可是再美好不過的事了。
蔡嬤嬤很快斂起表情,忙拒絕道:“六小姐的好意,婢子心領了,隻不過,燕窩這麽好的東西,婢子怎麽配得上吃?六小姐還是自己吃吧,婢子就不吃了……”
薑柚目光冷凝地盯著蔡嬤嬤:“本小姐賞賜給你的,你要拒絕?”
她倒是要問一問,蔡嬤嬤究竟哪裏來的膽子,竟然給她下毒!
蔡嬤嬤聽著薑柚的話,心裏驚了一下,可麵上仍然很冷靜地拒絕:“主子的燕窩,婢子絕不敢食用,六小姐體恤婢子,是婢子的福氣,若沒什麽事,那婢子便先告退了……這廚房裏還有很多活兒等著婢子呢……”
蔡嬤嬤說著便是打算先行離開。
想跑?
“站住!”薑柚聲音一冷,開口間,已然起身。
蔡嬤嬤想要退出的腳步硬生生停下了,她硬著頭皮,麵對薑柚,隻覺得哪哪都覺得很不自在,這種被壓抑的感覺,是麵對其他人從未有過的。
薑柚走到蔡嬤嬤麵前,低頭打量著她,語調輕慢地說道:“蔡嬤嬤,你是打算自己招了,還是……”
“婢子不懂六小姐在說什麽。”蔡嬤嬤低著頭,縱然心裏有些慌張,可聲音裏卻聽不出什麽心虛來。
薑柚勾了勾唇,看來蔡嬤嬤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目光一冷,猛地抬腳,一腳踹在蔡嬤嬤的腿彎處。蔡嬤嬤萬萬沒想到,薑柚突然就出手了,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
隻聽薑柚聲音一冷:“按住她!”
她話音落下,花燕和柳鶯立刻衝過來,一人一邊,將蔡嬤嬤給壓了下去。
一旁的桂花都嚇傻了!
蔡嬤嬤掙紮起來,但是她一個人,掙脫不了花燕和柳鶯兩人,被壓製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薑柚這才走到一旁,輕飄飄地笑起來。
她一手端起一碗燕窩,朝著蔡嬤嬤走過來,伸出蔥白的手指,一下子捏住了蔡嬤嬤的下顎。
蔡嬤嬤驚恐地看著薑柚,嘴裏嗷嗷說著話,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字來。
薑柚淺淺地笑起來:“你不願意接本小姐的賞賜,可本小姐就喜歡……強人所難呢!”
薑柚說著,直接將那一碗燕窩往蔡嬤嬤嘴裏灌。
蔡嬤嬤驚恐地掙紮著,胃裏更是直翻騰,最主要的是……她真的覺得實在太恐怖了!
蔡嬤嬤咕咚了兩聲,嗆得眼淚直流。
可薑柚根本沒打算放過她,她灌了一些,又流了一點出來,她嫌惡地鬆了捏著蔡嬤嬤下巴的手,免得沾到手上。薑柚直接將這一碗燕窩灌下去,多餘的汁液順著蔡嬤嬤嘴巴兩邊漏出來,滴在蔡嬤嬤的身上,著實有些惡心。很快,這一碗全都倒光了,薑柚也沒管是不是全都倒入了蔡嬤嬤的嘴裏,她收回手,將那隻碗放到一旁。
這會兒,蔡嬤嬤已經是心生絕望了。
薑柚給柳鶯和花燕使了個眼色,她們便是鬆開了蔡嬤嬤。
蔡嬤嬤失去了鉗製,立刻扭過頭摳喉嚨催吐去了。
薑柚冷眼瞧著,也沒阻止。
但是,她此番舉動,絕對是讓蔡嬤嬤終生難忘。
蔡嬤嬤吐了個半天,心裏更是升起了濃濃的絕望。
薑柚冷聲說道:“別吐了,那點劑量要不了你的命。”
蔡嬤嬤聽到了這句話,隻覺得渾身上下都是徹骨的寒冷。她向著薑柚,直接給薑柚跪了下來,泣不成聲地說道:“婢子有錯,婢子給六小姐請罪,還請六小姐饒了婢子這條狗命啊……婢子給六小姐磕頭了……”
她是真的被薑柚給嚇到了,萬萬沒想到,薑柚竟然下手這麽狠!她怕她再不老實,依薑柚的脾氣,直接打死她都是可能的!她就不懂了,那個嬌軟無害的六小姐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
薑柚居高臨下地看著蔡嬤嬤,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倒是和我說說,這燕窩……到底怎麽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