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的吹,白綢翻飛,秦清撩開白綢坐在椅子上,她神情有些恍惚,秦士忠就這樣死了,她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她感覺秦士忠不是病死,她覺得古怪,為什麽秦素鬆醫術高超,卻看不出來他脖子有淤青。

這個問題秦清會同秦素鬆問個明白,她轉身走到黑棺邊上,就撲到秦士忠身上哭。

哭聲**氣回腸,聽得讓人心碎,顧晏聽著哭聲,他不願參合太多秦家事務,他隻想為自個兒謀劃。

秦清趴在秦士忠身上哭,她握著他的手,哽咽地道:“爺爺是誰害死你的,你告訴清兒。”

“秦大姑娘你爺爺已死,你讓他走得安心些。”顧晏把秦清拽到邊上,她推開他還是撲在那裏。

她摸摸秦士忠水袖,就把袖口撩開,臃腫手腕上有很多紅疹子,脖子上也有,她覺得意外。

隨即,秦清又把秦士忠褲腿撩開,小腿也是紅疹子,她有些疑惑,他怎麽死的?

白燈籠翻飛,照得地上光影斑駁,秦清走到木窗邊上,她怔怔地望著外頭,心痛地快要裂開。

很快,顧晏走過來,他看見她眸子裏頭精光,就感覺她在想什麽,她杵在那裏,什麽話也沒說。

她不能打草驚蛇,才把昨夜見到一幕瞞著,她感覺這樣瞞著不是個事,隻會讓殺人凶手逍遙法外。

顧晏望著秦清,道:“秦大姑娘你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秦清在想要不要告訴秦素鬆,秦士忠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去,他也不關心?

秦士忠是秦素鬆父親,他就不管父親死活,血濃於水,秦清感覺這樣說不過去。

一陣腳步聲傳來,秦瑤帶丫鬟春桃走過來,她走過來疑惑地望著秦清,又瞅著顧晏。

他怎麽會離秦清這麽近,秦瑤走到二人中間,她同他淺行一禮:“世子哥哥你怎麽來了?”

“秦二姑娘我是來送夜明珠,再送紙人給秦老爺。”顧晏板著冰塊臉,他並未瞅秦瑤。

秦瑤神色變扭曲,黝黑眸子透出冷冽光芒,泛著刺骨冷意,她感覺自個兒熱臉貼到冷屁股。

貢台上立著供果,香燭燃起青煙,顧晏走過去握香燭拜了拜,就走到秦清身旁。

他微微叩首,道:“秦大姑娘請節哀,我還有要事就先走了。”

“恭送顧世子。”秦清淺行一禮。

隨即,顧晏帶侍衛往外頭走。

秦清目送顧晏離開,她越發疑惑秦士忠身上紅疹子,那些紅疹子看起來像屍斑,又像中毒,她有些分不清日。

哀樂響起,幾個樂師站在後頭奏樂。

秦瑤同他們瞪眼睛,哀樂戛然而止,她走到秦清身旁,諷刺一笑:“爺爺還未下葬,大姐姐就同顧世子眉來眼去,也不怕爹爹知道。”

“你胡說,我在這裏祭拜爺爺,同顧世子以禮相待。”秦清臉上烏雲密布,她氣得嘴角揚起。

前世就是秦瑤和顧晏害她,他剜她雙眼,又給她下毒受剜心腸之痛,她怎麽會對他動心?

可是秦瑤不信,她每次見顧晏看秦清眼神不對,那雙眸子裏頭藏愛意,他並未這樣看過她。

她麵色冷淡,眼神陰冷,裏頭有烈火卷起,那團火在她身上冒出來,像要往外頭燒。

須臾,秦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姐姐昨夜潛入靈堂,難不成就是想同顧世子私會?”

“昨夜我在屋裏歇息,並未離開過。”秦清握緊拳頭,她氣得臉色鐵青。

她想過去給秦瑤一拳,白芷和連翹站在邊上扯住她,她這才隱忍不發,就把拳頭鬆開。

少傾,秦瑤帶春桃往外頭走了。

秦清目送二人離開,她帶白芷和連翹往外頭走,她走到廊廡下,就有很多下人圍過來。

一個身著著藍色衣裳仆婦走過來,就同秦清行禮:“大姑娘好。”

“劉大娘,我爺爺他怎麽死的?”秦清走過來,臉上寫滿祈求。

劉大娘臉色一沉,就放下掃把眸子往四處瞅,她誠懇地道:“奴婢不知道。”

是以,秦清知道下人不想參合秦家務事,她走到前頭又同幾個下人問,他們都搖頭。

想必秦士忠一事是有人瞞下來,秦清知道問不出什麽,她望著連翹,連翹搖頭。

她在老屋呆這麽久,不知秦士忠怎麽死的。

很快,秦清帶白芷和連翹走到屋子門口,她看見秦素鬆站在櫃子邊上,就把衣裳拿出來。

那些衣裳擺**,很多是秦士忠生前穿過的,秦素鬆把衣裳整理好,就丟到火盆裏頭。

秦清把衣裳搶過來,她抱在手中瞅,並未發現什麽,就把衣裳丟到火盆中。

煙霧嫋嫋升起,帶著燒焦味道,秦素鬆疑惑地望著秦清:“清兒你在想什麽?”

“爹,女兒感覺爺爺不是病死,今日顧世子給爺爺送夜明珠,女兒親手把夜明珠放在爺爺嘴裏,女兒發現爺爺脖子上有淤青還有紅疹子。”秦清道。

聞言,秦素鬆臉色一沉,秦家世代為醫,秦士忠過世後他不是沒檢查過,那些淤青他目睹過。

木桌上擺著一本醫案,秦素鬆走過去把醫案翻開,送到她手中:“你爺爺生前染上風疾,嚴重時候全身癱瘓。”

一席話說來,秦清驚呆了,秦士忠染上風疾,她知道秦素鬆不會騙她,風疾應該不假。

“那爺爺怎麽死的?”秦清問。

秦素鬆把醫案又翻幾頁,道:“父親給自己開很多藥物,藥物沒治好風疾,又讓道士煉製丹藥,吃過多丹藥也就中毒。”

難不成那些紅疹子是中毒後屍斑,秦清有些疑惑,若是中毒死,那脖子上淤青怎麽解釋?

她拿醫案仔細翻,裏頭並未寫秦士忠脖子有淤青,隻寫治療風疾用過藥物。

可是秦清覺得秦士忠是被人害死,他晚年染上風疾不假,隻是死因不明。

她放下醫案,道:“爹爹你說爺爺中毒死,那他脖子上淤青怎麽來的?”

“父親染上風疾後變得癡傻,常常不思飲食,也會半夜掐自己。”秦素鬆有些心疼,秦士忠一生救過那麽多人,沒想到死的這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