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蝶怒火竄臉上,她麵上沒表情,兩日後是秦士忠出殯日子,她若是在靈堂鬧,秦素鬆不會扶正她。
她捏帕子假哭,邊哭邊道:“大姑娘,姨娘是真心疼老爺。”
“……”秦清並未搭理趙懷蝶,她跪在地上燒冥幣,冥幣化成灰燼,秦士忠在那邊會收到。
她有些難過,不知秦士忠怎麽死的,她想開館驗屍,棺木已裝殮好,她該怎麽同秦素鬆說。
思及此,秦清帶白芷和連翹往外頭走,趙懷蝶見三人走後,她拽趙懷鈺和秦瑤走到屋子門口。
風吹得白色紗幔翻飛,落在黃白貢菊上頭,秦清走過去把貢菊踢開,有些不悅。
當年夫人在世壓製趙懷蝶,她現在已死,趙懷蝶會把所有怨氣送到秦清手中。
靈堂跪滿秦氏子孫,趙懷蝶同二人往外頭走,三人走到廊廡下,她越發生氣。
她握拳往紅柱打,就把白色紗幔扯下來,她神色變扭曲,眸子透戾氣。
這些年趙懷蝶被壓得好慘,她不會放過秦清,他手指頭掐在紅柱上,在上頭劃出一道印記。
“娘,回屋我們告訴爹爹,爹爹說哭靈要哭到子時,她還沒到時辰就走。”秦瑤握趙懷蝶水袖扯了扯。
隨即,趙懷鈺走過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斬草除根,春風吹又生,未免夜長夢多,表姐還是要早點除掉她。”
“我不會讓她活太長。”趙懷蝶說完,帶二人離開。
月光照在院裏,落在地上光影斑駁,秦清帶白芷和連翹往前頭走,她邊走邊四處瞅,怕被人看現。
白綢翻飛,落在黑棺上頭,白芷有些害怕,她拽秦清水袖,柔聲道:“姑娘我們回屋。”
“姑娘,奴婢害怕。”連翹守著老屋,平日裏翻賬目,她有些膽小,就雙手合十拜。
她連拜幾下還是怕的不行,不知不覺身子冒汗,她望著秦清,秦清走過去就把黃白兩色貢菊搬開。
貢菊立在黑棺邊上,在四周圍成一圈,秦清同二人使眼色,二人走過去幫忙,這才把貢菊搬開。
連翹不小心碰到一盆貢菊,“嘭”的一聲響跌落下來,很快就有個侍衛走過來,他站在屋子門口瞅。
她走過去把那侍衛打暈,就把人拽到屋裏,她嚇得不行,就讓白芷過來,二人守在屋子門口。
白燈籠翻飛,燭火飄渺,白芷望著後頭,小聲道:“姑娘你快些。”
“好。”秦清把黑棺棺蓋打開,就看見秦士忠躺在裏頭,她在他身上摸,摸來摸去沒有外傷。
很快,秦清手摸在秦士忠脖子上,她看見脖子上有淤青,這淤青像是被人掐的。
她怔怔地望著秦士忠,眼淚滴落下來,哽咽地道:“爺爺你死的好慘。”
“姑娘,侍衛過來了。”白芷走過來就把秦清拽到邊上,連翹把棺蓋合上,三人就從後頭離開。
幾個侍衛走到裏頭,看見那些貢**放邊上,有個侍衛躺在地上,他們有些疑惑。
前頭那侍衛把長劍抽出來,就扯著嗓子喊:“有人來過靈堂,快追。”
話落,侍衛們走到抄手遊廊追,他們在外頭追一圈沒找到,秦清帶白芷和連翹躲在假山後頭,她抬手敲胸口。
她記得秦士忠躺在棺材裏頭那張臉,那張慈祥的臉,他脖子上淤青哪來的?
是誰掐死他,是誰把他弄死,秦清好想弄明白,她不知該同誰說,就坐在地上哭。
一陣腳步聲傳來,白芷感覺侍衛會追過來,她帶秦清和連翹往裏頭走,三人很快就回到屋裏。
她把門合上,透過菱花窗看見侍衛們遠去,這才鬆口氣。
白色紗幔翻飛,落在雕花架子**,秦清走過去躺下,她腦海裏頭是秦士忠那張臉,還有他脖子上淤青。
她把在棺木中看見的告訴白芷和連翹,二人驚呆了,聽見外頭傳來聲音。
“快追。”侍衛們穿過廊廡追,很快就往前頭屋子走去,秦清透過木窗望著,才發覺他們往秦素鬆屋裏去了。
她感覺有些不妙,若是明日秦素鬆來找她,她得想法子應對。
陽光照在屋裏,秦清微微睜開眼睛,就聽見腳步聲,白芷和連翹走過來同她使眼色。
她坐在架子床中間,聽見外頭傳來聲音。
“清兒,你昨夜是不是去過靈堂。”秦素鬆帶趙懷蝶走過來,後頭跟秦瑤。
昨夜侍衛在老屋搜,那動靜誰不知道,秦瑤想也沒想告訴秦素鬆,他一大早就來責問秦清。
秦清從**起來,她望著秦素鬆,他是她爹爹?還是她不認識的人。
她怒火竄臉上,怒吼:“爹爹我昨夜是去過靈堂,我隻是去祭拜。”
“那些貢菊是誰搬開,你敢說不是你搬的?”秦士忠板著冰塊臉,他感覺夫人過世後,秦清越發不講理。
秦士忠躺在棺木中,秦清搬那些貢菊,就是打攪他安息,她這樣做就是不忠不孝。
秦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擰著眉道:“爹爹隻記得疼姨娘,可否疼過娘親,我隻是搬開貢菊過去祭拜,爹爹就責怪我。”
聞言,秦素鬆有些傷感,夫人過世後秦清孤苦無依,他不忍心責怪她,不就搬個貢菊沒什麽大不了。
秦瑤站在後頭,她握秦素鬆水袖扯,邊扯邊道:“爹爹大姐姐犯錯,她不用責罰?”
“看在她思念我爹份上,算了。”秦士忠甩起水袖往外頭走,趙懷蝶帶秦瑤跟在後頭。
二人好不容易抓個把柄害秦清,沒想到秦素鬆沒責怪她,二人很生氣。
一陣風吹來,冥幣落在大門口,顧晏帶兩個侍衛踩門檻走進來,就讓二人把紙人搬進來。
兩個紙人立在黑棺邊上,顧晏把夜明珠送到秦清手中:“這顆夜明珠放在老爺嘴裏壓舌,可以壓住怨氣造福後代。”
“我來放。”秦清接過夜明珠,就同白芷使眼色。
白芷走過去,她同兩侍衛把棺蓋打開,秦清把夜明珠塞到秦士忠嘴裏,又摸摸他脖子。
脖子上淤青醒目,她抱住秦士忠哭,她不記得哭多久,是白芷和連翹把她拽到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