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青很想給他解釋清楚,但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決定繼續隱瞞:“你要有自信,咱們是正宗的。
他們隻是偷咱們的技術,就像是師傅和徒弟關係,而且還是偷藝。
你見過徒弟比師傅厲害的嗎?”
這……
這樣理解似乎也可以。
劉偉奇這個念頭剛出現在腦海,立刻就覺得不對。
這種東西跟偷師學藝不同,隻要有技術,所有人都能生產,沒有誰高誰低的一說。
陸長青說得不對:“如果咱們用同樣的技術,產品質量一定是一樣的。
咱們與永固五金廠打擂台,非但不沾便宜,反而吃大虧。
等於昭告天下,永固五金廠生產的扳手和咱們的飛龍扳手質量相同。
這是幫助永固五金廠打廣告呢。”
陸長青聽他說得頭頭是道,愈加發現這是個人才,不過仍然不能說出真相:“行了,這個事情先不說了。
如果你還是不服我的決定,咱們拭目以待看結果。”
李偉奇見陸長青做出了決策,有些不容更改的意味。
也不再多說,隻是他有些不服氣,他還擔憂事情朝著自己最不想見到的方向發展。
同時好奇陸長青為什麽這麽自信。
對明天更加期待了。
永固五金廠,工人已經按照王東望提供的技術開始生產,而且是大規模地生產。
廠長辦公室內,氣氛有些凝重。
王東望看著皮特一言不發,來的時候,皮特許諾絕對虧待不了他。
但沒有說具體工資。
現在他走進辦公室,就是為了談工資待遇,可是皮特一直不說話,他心中開始忐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像是過了半個世紀一樣。
皮特左右舉棋不定,給得少了,害怕王東望說他。
給得多了,他覺得虧得慌。
給得少了,害怕王東望不滿意。
斟酌再三,最後伸出一隻手:“五百,這個數目在全國範圍內,絕對是高工資。”
王東望很不滿意,方誌強發明了這個技術,直接工資漲十倍,還賠一輛小汽車。
每天上下班司機接送。
而這個皮特,竟然才給我五百。
太不值了!
思考再三之後,覺得提出要求:“我為永固五金廠帶來了技術,我也不要多,十倍的工資,另外給我配備一輛小轎車,車接車送上下班。”
他是完全按照方誌強的工資待遇作參考的。
十倍工資?
還要配備小汽車?
這是瘋了吧!
皮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膽的員工,真敢開口啊!
提的待遇竟然比自己這個廠長都要高,若是按照以往的性格,早就一腳踹走了。
但現在永固五金廠急需這個技術,她隻能妥協。
隻要拿到了全部的技術資料,就可以趕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離開。
想縱然百般不願,還是麵上帶著微笑答應下來:“好,就按照你說的,工資漲十倍,給你配備一輛小汽車。”
答應了!
王東望高興得差一點蹦起來。
這待遇是他夢寐以求的,單論工資,他的工資比大多工廠的廠長工資高。
有了這筆補償,今後吃飯可以頓頓幾個盤子幾個碗地上菜。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走路昂首挺胸,很是自傲。
第二日。
王東望一起床,就出去吃早餐。
若是以前,他的早餐很簡單,饅頭,稀飯,鹹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
昨天工資漲了十倍,他覺得再也不用像過去一樣窩囊了,今天他準備去外麵買早餐。
走在路上,王東亮打量周圍的人,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者,他心中充滿優越感,這老頭的工資估計不到自己的十分之一。
對老偷撇撇嘴,一臉不屑地走了過去。
當他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的時候,更加不屑了,這人騎著二八大杠,穿著一雙解放鞋,一看就是個普通人。
跟他相比……
王東望把視線看向一旁,這個人沒有資格跟他相比。
當他看到一個女人的時候,審視的目光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女人長得不錯,身材也不錯,大長辮子很好看。
但是他覺得這女人配不上自己。
他現在一個月一千多塊錢的工資,出入有車接車送,隻有歌星明星那樣的女人才勉強能匹配。
一路走到頭,他沒見一個男人可以跟他相提並論的,沒有一個女人能夠配得上他的。
最後走到早餐攤位那裏,他犯愁了。
掙這麽多錢,吃什麽呢?
吃包子,太普通了,吃油條,這都是普通工人吃的,跟他身份不匹配。
在早餐攤位前流連了半個小時,也沒有決定吃什麽,最後餓得忍不住了,走到一家包子店坐下:“老板,都有什麽餡的包子?”
老板正忙得熱火朝天,指了一下牌子:“那寫著呢,你自己看!”
王東望看去。
韭菜雞蛋,地軟包子,酸菜粉條,香辣茄子,粉條豆腐,還有豬肉大蔥。
似乎沒有什麽特色,隻能將就一頓了:“老板,給我來最貴的包子,直接給我上一籠!”
老板喊了一聲:“馬上來,您先坐下,馬上給你端過去。”
王東望四下尋找座位,發現吃飯的人挺多,隻有一個桌子上坐著兩個人,正埋頭吃包子,看起來都很普通。
隻能將就著過去拚個桌。
走過去坐下,老板緊跟著就過來端上了包子,還有一碟蘸料。
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包子,他愣住了。
桌子對麵坐的竟然是武戰國,還有一個是陸長青,好像是老板派廠裏的管理人員。
武戰國剛夾一個包子放進嘴裏,又把包子拿出來,看到眼前這個人他吃不下去了:“王東望,我平日裏對你不薄,你竟然跳槽,還有臉來見我?”
王東望嘴角露出冷笑,若是昨天,他確實感覺愧對廠裏,愧對武戰國。
但現在她心境完全變了。
沒臉見武戰國?
不存在!
他甚至有些自豪,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昨日的他。
武戰國在他眼裏,也不過是一個打著低工資的小人物罷了,他甚至有些不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有什麽愧疚的?
應該你們對我愧疚,以前在廠裏,僅僅領取一百四十塊錢的工資。
現在我一個月一千四。
他們也跟我配備小汽車,我上班車接車送。
我在飛龍五金什麽待遇?
我問你,到底誰虧欠誰?”
武戰國聽得愣住,這……
這臉皮也太厚了。
偷了廠裏的技術,換取了高工資高待遇。
竟然還倒打一耙!
“你……你混賬,以前你媽媽有病,找不到好醫生,我托朋友給你介紹醫生。
你們家蓋房子錢不夠,你到我這裏祈求,我破例提前把工資給你支付了四個月。
我就是對一條狗好,我就不信狗會對我如此狂吠!
你還不如一條狗,你就是一個白眼狼!”
想起過往種種,武戰國氣得直哆嗦,罵的唾沫橫飛,毫不在意這是早餐店,更不顧及自己的形象。
周圍吃飯的人紛紛看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