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之下的江城,格外安靜祥和。一條大江從城市最南端蜿蜒流過,奔流到海不複回。

遠遠的幾片白帆,鼓滿了風從江上飄過,去向更遠的地方,在星光照耀下,消失在天盡頭。

江畔不遠處,就是影像機械廠的外圍牆,和大片的莊稼地。

此時小麥早已收割,高粱和玉米,還有一些大豆類的雜糧正是生長期。

田野裏像是支起了厚重的青紗帳,隨著蟲兒的叫聲,隨風搖曳。

幾個黑影,從濃密的莊稼中竄出來,溜著田壟邊,快速的向影像機械廠的圍牆靠近。

老話說得好,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當然這幾個人不是殺人放火的料,他們最多是一群小毛賊。

幾個人停在圍牆不遠處,一顆野栗子樹下麵,他們分頭向四周觀察著動靜。

一個瘦高個,戰戰兢兢的問道,“小小哥,咱們真幹?”

“尼瑪,來都來了,還用問這些廢話?”換下一身運動衣,穿著一身黑色勞保服的小小哥,狠狠瞪了瘦高個一眼,惡狠狠的對其它手下說。

“裏麵可是有十萬塊錢呐,尼瑪十萬,咱們十年也賺不到這麽多,幹了這一票,我帶著你們去南邊,聽說那裏遍地是黃金,到處是美女,有的是咱們用武之地,要是不想走的,我分給他錢,留下好好地過日子。

可是,今晚誰要給我掉鏈子,可別怪我心狠手辣,翻臉不認人!”

說著他從懷裏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來,在幾個人臉上畫了一圈。

三棱刮刀,形成的傷口十分難以愈合,是非常陰毒的家夥。

幾個手下,臉立刻都白了,心裏明白到了此時,誰想不幹都不行,小小這家夥可是出名的心狠手辣,翻臉不認人。

“那,廠裏的保衛科,怎麽對付?人家有電棒啊!”

小小哥咧嘴一笑,“我有數,你們別瞎操心,一會外麵留下矮個放風,小鍾給我當人梯子,骨頭跟我進去,你先下地,接著我跳下去,回來的時候再推我上牆,我回頭拉你,就這樣!”

說完之後四個人躡手躡腳的來到圍牆之下,但是他們沒有立刻翻牆,而是順著圍牆向前走。

走出去沒多遠,小小哥發現腳下有一個排水口,停下腳步,貼牆站在了這裏,然後嘬著嘴唇學起來蛐蛐叫。

隻是他學的四不像,倒像是油葫蘆的叫聲。

兩三聲之後,牆裏麵也傳來了蛐蛐的叫聲。在這一代盛行抓蛐蛐鬥蛐蛐,所以大多數當地人,都會學蛐蛐叫。

但是人學出來的,總是與真正的蛐蛐有一些差別。

小小哥聽到圍牆裏麵傳出來的蛐蛐叫,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欣喜,扭頭看了身後幾個人,衝著牆頭一噘嘴。

幾個人立刻按照剛才商量定的,開始布置。有一個個頭特別矮的家夥,爬到了草叢裏,向四周警惕的觀察著,一看就是一個望風的老手。

另外一個大個子,伸手搭成了一個梯子,另外一人踩著他的手掌,倆人輕聲喊著一二三,下麵人猛地向上一托,上麵人猛然躥起,雙手扒住了兩米多高的圍牆,翻身上了牆頭。

緊接著是小小哥,也如此施為,上了牆頭。

當落地之後,牆根裏站起一個身穿機械廠工作服的年輕人,壓低聲音說,“怎麽才來,都快半夜了,我們胡主任今天親自值班,差的太嚴了,抓緊跟我走!”

小小哥一把拉住這人,“隻有你們兩個值班?”

“昂,今天剛開機,廠長怕機器壓力過大,不許晚上加班,這不就留下我和主任在值夜。”

“你確定財務室沒有保險櫃?”

“嘿,以前窮的死耗子了都,還要保險櫃幹嘛,這不新廠長來了才開始能揭開鍋了,那些東西都沒配上呢,現在連電話都沒裝,他們要上報都得跑步去鎮上。

等發現被盜,至少是上班之後的事,你們要是手腳幹淨,興許到中午都發現不了,那時候你們不都遠走高飛了嗎,怕什麽?”

小小哥一擺手,仨人借著陰影的隱蔽,直奔廠部辦公室,一溜小跑。

保衛科的胡主任,是個退伍老兵轉業的,對待工作秉承了軍人的嚴謹和警惕。

本來和一起值班的小劉商量好了,一人前半夜,一人後半夜。結果胡主任沒睡著,眼看著保衛科的老掉牙的大座鍾指針指到了十二點上,他就從值班的**坐起,衝著窗口喊了兩嗓子——小劉!

結果沒有任何回應,胡主任一開始覺得廠子足有一百多畝地,興許這家夥去後麵巡察了,可是沒過多大一會,知覺讓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來。

胡主任披上衣服,順手拿起剛充滿電的電棍,走進了院子。

好像是收受了某種指引似的,胡主任徑直走向了長辦公室。

忽然間,他覺得模模糊糊有幾個人影,從遠處向長辦公室而來。

機警的胡主任,立刻隱蔽住了身形,手裏攥緊了電棒,他開始有點後悔,幹嘛沒讓廠長多安排幾個人值班,此刻後悔已經太遲了。

所以他硬著頭皮,慢慢向那邊走去。

黑影一共有兩個,胡主任暗自慶幸,幸虧是倆人,要是來個三五個,自己恐怕不是對手。

兩個人還容易解決,出其不意電暈一個,然後收拾剩下的那個,胡主任信心滿滿的。

兩個黑影其中一個背對著門,向四處觀察,另外一個半蹲著身子,看樣子是在撬鎖。

就在胡主任想猛地衝出去,先弄趴下望風的那人的時候,忽然覺得身後有動靜,他急忙回頭,待看清之後,頓時送了口氣。

原來是自己手下的小劉,胡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朝著前麵兩人指了指。

小劉臉上帶著賠笑,示意胡主任在前,自己在後。

胡主任剛剛轉過頭,隻覺得腦後惡風響起,緊接著腦袋一震,然後失去了知覺。

“怎麽回事!”小小正在撬鎖,聽到聲音,低聲問道。

小劉將昏迷的胡主任拖到了房子後麵,“行啦,這次啊我算是暴露了,得,明兒和你們一起跑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