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被貶為庶人,楚黎既高興又擔憂,出了皇宮,立刻去找了周縉之。

“父皇屬意太子,就連太後都不能左右他的意願,要想讓太子失勢,怕是不易。”楚黎說完這話,更覺得憂大過喜。他在諸皇子中,並不占優勢,原指望著楚錚和楚恒鬥個你死我活,然後他漁翁得利。

卻不想,楚恒竟如此沒用,稍有異動,就立刻被楚錚察覺拿著人證物證往皇帝麵前一放,楚恒毫無招架之力,昨日還是風頭正盛的五皇子,須臾之間,便成了囚禁終生的庶人。

更甚者,不是楚恒沒用,而是皇帝從頭到尾就沒想過換人。

楚黎嚴重懷疑:更尊貴的出身、皇帝的屬意、又有駱氏和謝家作為後盾,楚錚這樣勢大,他當真有機會上位嗎?

“殿下此言差矣,您的目的是成為下一任皇帝,而不是僅僅是讓太子失勢。”周縉之語氣不緊不慢,看起來胸有成竹,隨即眼眸微抬,“死人是不能做皇帝的。”

楚黎聽罷,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眸變得深沉起來,“你是說……殺了太子?”

若是真能殺了楚錚,那自然是好,人死了就永遠不能和他爭了。可是,能殺得了嗎?殺了楚錚他是否能脫身?

楚黎垂眸深思了一番可行性,過了一會兒搖頭肅聲道:“風險太大了。”

“楚錚是上過戰場的人,身經百戰,身邊的侍衛也都伸手不俗,要殺他,很難。”

“即便僥幸得手,很快就會有人懷疑到本殿頭上,若是稍有不慎,本殿也難脫身。”楚黎語氣嚴肅,“周大人,這並不是良策。”

隻見周縉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殿下誤會了,本官說的死人不僅僅是太子,還有當今。”

此言一出,楚黎麵色微變,雙目瞪著,弑君!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法子,但一旦事成,他將毫無懸念地成為下一任皇帝。雖然風險大,得到的收益也同樣豐厚。楚黎隻覺渾身熱血沸騰,好似烈火烹油。

“太子等不及要上位,謀殺陛下,而本殿手刃楚錚這個弑君的罪人。”片刻之間,楚黎已經想好了整個計劃。

周縉之唇角的笑容頓時一滯,他真是高看楚黎了。“陛下剛廢了五皇子,足見對太子的恩寵。這個時候,太子卻等不及要上位,所以弑父殺君。殿下,這個理由根本站不住腳。”滿朝文武又不是傻的。

“北元進犯,東陵亦在邊境增兵,為穩定局麵,陛下必定會派太子前往邊關坐鎮,而後太子死於戰場,陛下痛心至極,一病不起,不到數日便薨逝。”周縉之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地說了整個計劃,“北元進犯,邊關告急的消息此刻已經傳到陛下案前,眼下我們隻需說服淩王,東陵屯兵邊境即可。”

楚黎聽後,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道:“邊關戰場刀劍無眼,在那裏暗殺太子,的確是個好辦法。但是淩王那邊……要想說服他,必然要先許之以利。”

總算是說法不費勁了,周縉之輕笑道:“若是能得帝位,讓出幾座城池又有何妨。殿下隻管放心,說服淩王的事由我來辦。”

“當真?”楚黎側目問道。

周縉之語氣鄭重,“殿下且等好消息就是。”

計劃是好計劃,一旦事成,他便可順利繼承帝位,楚黎當即點頭應下,“本殿信你,周大人,事成之後,本殿許你丞相之位。”

周縉之唇角再度勾起一抹輕笑……

薑珩看著立於對麵的周縉之,“戶部周縉之周大人?”

“正是在下。”周縉之拱手一揖,“淩王殿下能記得,是在下的榮幸。”

“接風宴上,你與同僚交談,正巧本王就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周大人談吐不俗,本王想不記得都難。”薑珩淺笑,“不過約本王的人是三皇子,怎麽來的人卻是周大人,這又是何緣故?”

周縉之朝薑珩示意,“請淩王殿下先坐下,容在下解釋。”

薑珩倒是沒立刻轉身就走,而是依言坐下,“周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周縉之亦在對麵落座,然後溫聲解釋道:“三皇子想與淩王殿下談一樁交易,隻要東陵屯兵南楚邊關數日,待到事成之後,便以靈州等地十州之地相送。在此過程中,東陵無需費一兵一卒,隻需做做樣子即可。淩王殿下以為,這樁交易可還值得?”

薑珩手指撫了撫茶杯,抬眸輕笑道:“三皇子想做什麽?周大人,這樁交易聽起來倒是不錯,不過別國內亂,我東陵不太感興趣。”

他亦是皇族,一眼就看透了三皇子想做什麽。不過他表示不太感興趣,不感興趣的自然也就不願插手,但是不太感興趣,那便是還有餘地。

“淩王殿下看不上那十州之地?”周縉之反問道。十州之地,而且還都是富庶地,盛產東陵稀有的鐵礦,東陵沒有理由拒絕。

薑珩笑容微收,“這麽大的手筆,三皇子也舍得?”

“三皇子舍不得,但在下舍得。”周縉之眼眸含笑,笑容尤其和煦。

笑容和煦,沒有絲毫尖銳,但他說出口的話卻足以讓人心下大驚,薑珩眼眸閃了下,隨即抬眸道:“周大人不妨把話說明白些。”

周縉之倒也沒拒絕,直言道:“在下毛遂自薦,願做這方土地之主。隻要淩王殿下助我成事,日後自當重謝。”

那十州之地便是謝禮。

薑珩若有所思,“本王初時就覺周先生是個有能耐的人,心頭還尋思著,日後即便回到東陵,亦能聽到有關周先生的傳說,卻不想還真是如此。”

周縉之有“鴻鵠之誌”,不甘為臣屬,薑珩便索性改了稱呼,稱其一聲先生。

“淩王殿下是同意了?”周縉之問道,說是問,但實則麵色如常,顯然心中早有答案。

果然,隻見薑珩舉杯笑道:“本王祝周先生好運。”

“承蒙王爺吉言。”周縉之亦舉杯回敬。

……

回到驛館,薑珩立刻吩咐侍從,“給楚皇遞折子,就說本王病了,需在此靜養數日。”

侍從得了命令,立刻寫了折子送進宮。

而此時宮中,皇帝已經接到了邊關告急的消息,立刻召了楚錚來商議此事。“是駱正卿親自寫的折子,這一次北元怕是來真的了。錚兒,你怎麽看?”

“北元一直對我朝多有覬覦,發兵進犯也不是不可能。”楚錚言道,“不過駱氏一族驍勇善戰,守住邊關當不是問題,不過邊關告急,一應糧草兵器,必須要供應及時。”

皇帝聽到能守住邊關,也就放心不少了,“能守住就好,關於糧草兵器的是,又錚兒你親自負責,絕不能延誤軍情。”

“是,兒臣遵旨。”楚錚點頭應下。

正說著,內侍就來傳話說了淩王病倒之事。

皇帝有些疑心,“前幾日還瞧著淩王生龍活虎的,怎麽忽然就病倒了?立刻派太醫過去看看。”

北元已經發兵,這個時候必須要和東陵交好。

太醫提了藥箱過去看診,回來便稟告皇帝,淩王虛弱至極,像是中毒之症,隻是瞧不出是中了什麽毒。

皇帝一聽當即變了臉色,如果淩王中毒的消息一旦傳到東陵,必會惹怒東陵太子。皇帝當機立斷,立刻派人暗中截了送去東陵的消息,又派了精通解毒的太醫前往看診。

侍從送走了太醫,回來與薑珩稟告,“殿下放心,他們都不清楚是什麽毒。”

“這是東陵的秘藥,他們當然不清楚。”薑珩起身,立於床前,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餘地方哪裏有半點虛弱的模樣,他歎道:“不能出去,也就見不著小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