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天邊染得一片殷紅。
梁瀚文和小魚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向營房。
剛踏入院子,便看見韓綺夢焦急等待的身影。
她的衣角在寒風中微微飄動,發絲略顯淩亂。
韓綺夢看見二人,急忙迎上去說道:“梁先生、小魚,我的身份暴露了。”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在殘陽的映照下更顯憔悴,眼中滿是驚慌,如同受驚的小鹿。
梁瀚文和小魚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周圍的空氣仿佛也在這一刻凝固,隻聽得風聲在耳邊呼嘯。
三人進入營房,營房內彌漫著炭火燃燒的氣息。
韓綺夢將陶哲凱把他們抓去嚴刑逼供的事情經過一一道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營房裏回**,帶著一絲顫抖。
她長這麽大,從未被人鞭打過。此刻回想起那畫麵,身上的鞭痕仍在隱隱作痛。
小魚緊張地拉起她,想要檢查她的傷勢,韓綺夢擺手道:“沒事了,軍醫已經醫治過,說不會留疤。”
小魚這才鬆了口氣。韓綺夢若是出事,她都不知道怎麽跟她家小姐交待。
此時,營房外的風聲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戶哐當作響。
梁瀚文皺著眉頭,擔憂道:“這消息若是傳入秦翼雪耳中,衛都尉隻怕會有危險。”
小魚附和著點頭。她光顧著擔心韓綺夢,竟忘了她家小姐的安危。
韓綺夢這才意識到自己坦白身份的行為雖救了王香蘭,卻將蕭錦璃置於險地。
她的眼眶泛紅,輕輕咬了咬下唇,說道:“是我害了錦璃,我要去秦營換回她。”說著便起身要往外走。
梁瀚文連忙抓住她的胳膊,阻攔道:“公主,你現在去是自投羅網,不但救不了衛都尉,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小魚也在一旁勸道:“對啊,我們得從長計議。”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時,楚逸辰帶著一身酒氣回來。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略顯踉蹌,酒氣彌漫進了營房。
梁瀚文把他拉入屋內,將情況道明。
一聽蕭錦璃有難,楚逸辰混沌的意識頓時變得清醒,“你們保護好公主,我去秦營查探情況。”
說完,他再次出堡,策馬前往秦營。
北冰城花樓,璀璨的燈火似要將黑夜燙出個窟窿,喧鬧的人聲此起彼伏。
夜墨寒於房中靜坐,處理著暗影盟的事務。
燭光搖曳不定,光影在他冷峻的麵龐上跳躍嬉戲。
突然,一隻白鴿撲棱著潔白的羽翼,從窗外飛入。他微微抬手,那白鴿乖巧地落在他堅實的臂膀上。
他取下白鴿腿上綁著的密信,展開信紙的刹那,臉色驟然變得陰沉無比。
“韓綺夢暴露身份,玲瓏恐有危險。”
那一行字仿若冰刀,割扯著他心間的血肉。
夜墨寒霍然起身,抓起一旁的大氅披在身上。大氅在他轉身時帶起一陣風,吹滅了桌上的燭火。房間瞬間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他邁著大步流星的步伐衝向樓梯,木質樓梯在他沉重而急切的腳步下,發出沉悶且壓抑的“咚咚”聲響。
花樓裏的眾人依舊沉浸在聲色之中,無人察覺他的焦急。
他匆匆下樓,來到馬廄,解開韁繩,翻身上馬,向著秦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秦營附近。
蕭錦璃騎著赤焰,如一道紅色的閃電衝下雪山。
赤焰的鬃毛在風中肆意飛舞,馬蹄揚起片片雪泥。
蕭錦璃伏在馬背上,任由赤焰帶著她馳騁,仿佛要將所有煩惱拋諸腦後。
秦翼雪身下的馬兒雖也是出類拔萃的戰馬,但與赤焰相比還是要遜色一些,被遠遠地甩在後麵。
不知過了多久,明月高懸於浩瀚的夜空之中,清冷的光輝傾灑在大地上。
蕭錦璃看見前方有人影晃動,心中一驚,急忙勒住赤焰。赤焰高高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
不一會兒,楚逸辰和秦翼雪一前一後趕到她身旁,她被兩人圍在中間。
蕭錦璃不想見到楚逸辰,她的目光從楚逸辰身上一掃而過,想要勒馬轉身,朝右側離開。
就在這時,夜墨寒騎著馬飛奔而來,堵住了她的退路。
一時間,她被三人包圍。
三個男人騎在馬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蕭錦璃心中慌亂不已,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局麵。
夜墨寒望著蕭錦璃,眼中盡是久別重逢後的思念。
“自臨陽城一別,已然數日,不知你是否安好?你留下的信,我已看過,多謝你的關懷。”
蕭錦璃聞言,心中惱怒,直想罵人。那明明是她寫給靈影師傅的信,被他這麽一說,倒像是專門寫給他的一樣。
讓人聽了,難免會以為她與他有私下授受之情。
楚逸辰瞧見夜墨寒眼中的柔情,本就妒火中燒。聽到這番話語,更是猶如火上澆油,心火險些從頭頂噴湧而出。
他的手緊緊攥著韁繩,恨不能立刻衝上前去將這個礙眼的男人撕成碎片。
秦翼雪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緩緩掃過,心下頓時明了其中緣由。
沒想到,韓綺夢來到楚國不過月餘,便已引得兩個男人為她爭風吃醋。
還真是個招蜂引蝶的女子。
他日若真被賜婚給他,看來得隨時帶在身邊才行。
就在四人僵持之際,不遠處,風雪狂虐而來,凜冽的寒風呼嘯著,雪片如利刃般在空中飛舞,仿佛要將眼前的世界毀滅。
秦翼雪眉頭緊蹙,目光堅定地望向三人,沉聲道:“快!隨我來!”
三人微微一怔,旋即驅馬跟上。
秦翼雪領著他們,來到一處山洞。四人翻身下馬,連人帶馬一同躲入其中。
山洞內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秦翼雪取出火折子,微弱的光亮乍現,借著這點光亮,眾人的視線逐漸清晰,看清了洞內的情景。
這山洞,竟是一處隱蔽的藏身之所,裏麵吃穿用度的物資一應俱全。應是專設的避難所。
秦翼雪動作麻利地點燃燭火,隨後又抱來一些木柴,燃起篝火。
溫暖的火光映照著眾人的麵龐,驅散了暴雪帶來的不安與寒冷。
蕭錦璃在篝火旁坐下,夜墨寒正欲坐到她身旁,楚逸辰搶先一步,硬生生擠開他,穩穩地坐了下去。
夜墨寒雙眸微眯,那想刀人的心思不加掩飾。擔心被秦翼雪占去另一邊,他快步走到蕭錦璃的另一側坐下。
秦翼雪見此情形,不禁冷笑出聲,坐到蕭錦璃對麵,暗自嘲笑二人的幼稚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