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黑虎突然出現,驚得沈淮湛打了個哆嗦,他下意識地向東邊的田埂裏躲,卻沒注意到腳下就是豬糞堆。

“沈知青,你還真是熱愛勞動,要親自體驗社員送糞之苦呀!”

霍湙手裏拎著扁擔,他的身後跟著張成幾個人,他們是來挑豬糞的。

黑虎很有分寸地站在一米遠的地方,朝著糞堆裏的沈淮湛大叫。

“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沈淮湛的黃膠鞋陷進豬糞堆裏,他用力往外拔的時候,腳底板沾得都是冒著臭氣的豬糞。

沈淮湛還想保持他知識分子的體麵。

牧小凡大方地站到霍湙身邊,伸手去撫黑虎背後如黑黃相間緞似的皮毛。

“沈知青,挑大糞可是隊裏最髒最累的活,你還真是能幹,主動要承擔?”

張成把糞耙子扔向他,沈淮湛好不容易拔出腳來,可那隻露著腳趾的黃膠鞋還陷在糞堆裏。

“喲,還是一隻破鞋!”有人用糞勺挑起黃膠鞋扔到沈淮湛眼前。

“我,我就是路過,要寫一篇朗讀稿,我先,先走了。”

沈淮湛在鎮廣播室工作,是不用下地勞動的。此刻的他穿著白襯衫,腳板上沾著臭氣熏天的豬糞,手裏還提著那隻破了的鞋,既狼狽又氣惱。

“牧小凡……”

為什麽還不給他買新鞋。

也不知道為什麽,沈淮湛看著霍湙瞪過來的眼神,後脊就發冷。分明已經到喉嚨的話就卡在那裏,上不去下不來。

直到他提著鞋走出好遠,那道冷冰冰的目光好像還在跟著他。

沈淮湛感覺脊背發冷。

難道牧小凡真的在跟霍湙處對象?

“給你。”牧小凡從衣袋裏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遞給霍湙。

霍湙沒接她的糖,掃了眼豆苗地。

“你的活?”聲音淡淡的,嚴肅又帶著些許能感覺得到的溫暖。

牧小凡可憐巴巴地點頭。

“坐著去。”霍湙冷硬地命令,隻見他撈起地上的鋤頭彎腰鋤草。

見霍湙鋤草,張成諱莫如深地衝兄弟們笑笑,接著便帶著大家運豬糞,幾個人還時不時地向這邊偷瞄,隻是都不敢正眼瞧牧小凡。

牧小凡累得雙腿發軟,幹脆躲到樹下的陰影裏。

趁沒人發現,她擰動表盤。

牧小凡從空間裏拿出個最大的青蘋果。

等她再抬頭看時,霍湙已經從地頭鋤到地尾。

他幹活真的是又快又齊整。

“你吃!”牧小凡走過去,假裝是從軍綠書包裏拿出青蘋果。

看著個頭不小的青蘋果,霍湙微怔,他推開女知青勒得發紅的手指,眸色微暗。

見他不接蘋果,牧小凡粘上去,扯住霍湙的衣襟,“你不要,那我給黑虎吃。”

男人終於停下幹活的手,目光柔和,“這東西精貴,你自己留著吃吧,另外,這個你拿著。”

霍湙悶聲掏出一疊錢票,麵值都不大,有一分二分的,還有一毛兩毛的,大約有一塊錢。

“這是飯錢。”

看著男人木訥又冒傻氣的模樣,牧小凡想笑又不能笑。

可她知道霍湙的脾氣,若她不收錢,對方怕是不會再吃自己的東西。

牧小凡接過那疊毛票,“行,算你入夥,以後晚飯我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