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湙有力地揮動鋤頭,一畝多地的雜草很快被清理幹淨。

張成幾個人挑著糞筐來回走了兩趟,見霍湙和牧小凡一前一後在豆苗地裏幹活,便帶著兄弟們繞道走。

說是怕豬糞筐臭到人家。

那邊,村部大院裏正在吵鬧。

池妍被幾個人推搡著進了門。

楊村長和耿會計正在計算當月的工分,齊方也在。

“大隊長,你快看看吧,這叫什麽事,池妍不好好幹活,把豆苗都鏟死了!”有人心疼地先告狀,把地裏撿出來的豆苗攤在辦公桌上,當成證據。

池妍不服氣地反駁,可沒人聽她說話。

直到衛樺被幾個婦女拉扯著進門。

“衛知青,你說!”

衛樺見這麽多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前就發花。她張張嘴,捏著翻著毛邊的破衣角,懦弱地愣是沒吭聲。

池妍趁機掐了一把衛樺,還小聲威脅她說:“村裏不允許私下花錢雇人幹活,想要那二塊五毛錢,就閉嘴!”

二塊五毛錢可不是小數目。

衛樺咬著嘴唇還是沒說話。

齊大隊長沒功夫斷官司,直接把二人的五天的工分都扣掉。

池妍抓了個墊背的,心中得意。

沈淮湛從門外進來時,眾人正打算離開。

“村長、大隊長,鎮宣傳部長來了,讓我們過去迎接。”

沈淮湛推動鼻梁上的眼鏡,破洞的黃膠鞋和洗得發了白的軍綠褲子穿在他身上,也顯得儀表堂堂。

池妍和幾個女社員都看直了眼。

眾人很自然地忽略掉,沈淮湛身上的豬糞的臭味。

見有人盯著他看,沈淮湛略微提高聲調,冠冕堂皇說著些套話,他的腳有意無意地輕抬起來。

那雙破洞的黃膠鞋引起了池妍的注意。

她想:買一雙黃膠鞋要五塊錢,還要用布票。必須把牧小凡的十二塊錢再要回來。

村路上,二人並肩同行。

牧小凡周身都籠著蘋果的甜香。

對方停下腳步,霍湙也停步抬眼,牧小凡白中透粉的肌膚襯著精致的五官格外好看。

心底那根緊繃著的弦,嗡聲顫動。

纖細嫩白的手指已湊到霍湙唇邊。

牧小凡手上的青蘋果濃鬱的甜香泛開,霍湙感覺腦殼裏像是攪了一團漿糊,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鋤草太快,還是太陽有些曬,反正他整個人像是中暑似的有些暈眩。

迷糊地接過蘋果。

牧小凡嘴角綻出兩朵明媚的梨渦晃著他的眼,霍湙忙低頭用力把蘋果掰成兩半。

牧小凡很自然地拿回半塊蘋果小口咬著,酸甜的果汁盈滿口腔。

她甜甜地扯動嘴角。

見霍湙捧著半塊蘋果不動,牧小凡狡黠地眨眼,湊近低聲悄悄說:“吃吧,還有好幾個呢,都給你留著。”

俏臉上的笑意像一股惹人的春風,驀地闖進霍湙幽深的眸底。

方唇鬆泛,霍湙緩緩地把蘋果送到嘴邊,大口咬下去。

酸甜流津、清脆可口。

真好吃。

牧小凡甩著麻花辮邊吃邊走,側眼看著惹有所思的霍湙,理所當然地道:“咱們倆談對象,我的都是你的。”

談對象?

那是假裝的。

村口聚集著十幾個人,有人正在向這邊瞧著。

“我還得去幹活。”霍湙眼中的光亮熄滅,一切歸於原本的冷漠,他撂下鋤頭轉身往回走。

牧小凡急忙拉住霍湙寬實的手掌,“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