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國內最重要的經濟中心。
魔都素來都有著“十裏洋場”,“東方巴黎”之稱。
不管是改開之前,亦或是改開之後,都要比其他城市繁華。
燈紅酒綠!高樓大廈,行走在其中的徐青源和馮嘉穎,一時間眼花繚亂。
隻是,比起魔都這邊的繁華,兩人還是更喜歡林場那邊寧靜。
畢竟那邊的生活才是最接近普通老百姓的。
樸實而又真實。
天剛亮,家家戶戶就開始點燃灶台。
蓋著白雪的煙囪內冒出青煙,之後便是嘹亮的號子聲。
不僅可以在院落裏麵觀看日出日落。
還能在下雨的時候喝上一口小酒。
聽著雨聲滴落,酒喝進嘴裏,胃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正所謂,“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當然,環境不同,人們對待事情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林場那邊講究的是人情世故。
即便有摩擦。
也不會真的翻臉。
頂多指著鼻子罵兩句,說不準哪天又喝頓酒好了。
可這邊,徐青源僅僅隻是逛了一個上午,就看到了不少掐架的情況。
有些是小攤販為了搶占地盤,有些則是偷了人家的一顆蔬菜,被抓到爭執。
來來往往的行人,冷漠的看著這一切,好似習以為常。
至於馮嘉穎的那些親戚們。
基本上也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
句句話不說錢,但句句話又不離錢!
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壓的馮嘉穎有些窒息,她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以前的她以為所有地方的人都是這般墨陽。
然而。
在和老徐家的人相處後。
她卻又發現,人其實還可以活出另外一副模樣。
那些平日裏隱藏在生活中的小事,才是真正值的關心的。
馮嘉穎喜歡那種純粹的感覺。
回到家。
徐青源將做飯的劉媽喊了出去,親自給丈母娘做起了做飯。
畢竟是魔都本地人,不少徐青源帶去的食材,劉媽根本就沒見過。
也隻能任由徐青源在廚房使勁的鼓搗。
“小夥子啊,這個你會用嗎?這可是國外進口的電飯煲撒……”
“哦呦,小夥子不得了哦,烤箱也會用,你之前用過這東西吧?”
劉媽嘴巴長得老大。
看向廚房裏的徐青源很是驚訝。
她突然發現這個全家人都以為的鄉下人,竟比她這個城裏人見識的還多!
那些國外進口來的電器,有些她甚至都沒搞懂,卻被徐青源流暢使用。
甚至對方從自來水管裏接水的淡定模樣。
還讓劉媽有了種。
自己才是鄉下人的錯覺。
畢竟,這種能接入個人家的物什,在這年代就是身份的象征。
除了那些門口有衛兵站崗的大院外,這邊的普通民眾都是共用一根水管。
……
與此同時。
另一邊。
自從聽了徐青源要建酒廠的規劃後,孫濤就徹底難眠了。
別看他現在是林場幹部,工作也十分穩定。
但這種能將自家釀酒技術傳承的機會。
他又如何不心動?
之後的幾天晚上,他都會找自己父親詳談。
父子倆一個說,一個記,桌上照明用的蠟燭也不知道燒掉了多少根。
釀酒所用的原材料,方式,時間,經驗,全都仔仔細細的寫了下來。
孫父看著從來不喜歡幹這些的兒子突然認真起來。
內心有些奇怪。
多次詢問下。
孫濤最終還是說出了要建酒廠的打算。
盡管這事徐青源之前就叮囑過,不要讓太多人知曉。
但麵對這位有可能成為酒廠技術指導的老爺子,他還真的隱瞞不了。
從徐青源對酒廠未來的規劃,和借著改革東風往南方銷售說起。
到夾皮溝麵臨的困難改如何解決。
最後。
還分析了建造酒廠能否帶動夾皮溝的鄉親們致富。
孫父聽完這些後,陷入了沉默,很明顯他的內心是糾結的。
不過在想到酒廠能幫助鄉親們致富後,他也是徹底認同了年輕人的想法。
當然認同歸認同,有些事老爺子還是得囑咐。
“這件事的初衷是好的,期望也是好的,但千萬別鑽政策漏洞!”
“你們要建酒廠,那就一步一步的來,別整那些虛的,酒品得把關!”
“而且賣了錢後,要是被我知道你敢貪一分錢,我就打斷你的腿!”
孫濤從沒見過自己父親這般嚴肅。
也是認真的點了下頭。
他釀酒技術,想要將其發揚出去的不光光是他,還有老爺子。
之前是礙於上邊政策,老爺子不得已放下了多年的手藝,如有了有新目標。
老爺子自然也就想的更多了些。
之後的時間裏。
孫濤便不停的往返於林場和縣裏。
想要建設酒廠,對於生產大隊或許隻是上邊點一下頭的事。
但對於林場,並不是誰同意就行了,必須要以林場的名義來申請。
畢竟這年頭還是集體經濟為先。
所有的一切經濟活動也都必須依靠集體。
但,徐青源在酒後,說過不到一年時間,上邊就會有新政策開放。
盡管東北這地方在政策的實施上,永遠都是最遲的那個。
可這也不妨礙孫濤拿著報紙去找領導協商。
這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點。
就是先從基建開始。
盡量不要去觸碰集體的文件。
這些都是徐青源之前喝酒時說的,孫濤雖然不接,但也悶頭照做。
而當程序走到最後一步,文件傳遞到林業局長馮冰安辦公室的桌上時。
看著上麵讓人莫名其妙的申請。
馮冰安則是露出了一抹古怪笑容。
借著又從抽屜裏拿出另外兩份文件,和孫濤的這份文件對比起來。
另外兩份文件,一份是劉愛國提交上來的,是對林木,苗圃的培育申請。
另一份則是夾皮溝生產大隊提交上來的,要占用部分土地,用來種植林木。
盡管乍一看這三份文件申請的內容各不相同。
但馮冰安還是從字裏行間看出了端亦。
沒錯。
這兩份文件最終指向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未來或許會改革,土地也或許能被拿來交易……
三分文件申請的土地期限都是一年。
之後會不會繼續申請,並沒在文件裏提起。
想起之前給林業局招待所打獵的那個徐青源。
都不用細想,馮冰安就猜到是對方的手筆,隻是她還有些猶豫。
早在去年看內部刊報時,她就已經知曉了上邊對改革和發展的態度。
其中尤其對“集體經濟改革”這幾個字加黑加粗。
可那畢竟隻是報紙上的言論。
具體怎麽實施,如何涵蓋各行各業,她也沒有個詳細的章程。
身為小縣城的林業局長,馮冰安能坐穩這個位置,憑借的正是自身實力。
她剛想敢拚!
可在坐上這個位置後。
近距離看過了天上的星星,她卻比以前更謹慎了。
馮冰安盯著這三份文件,目光微凝,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這個小夥子連高中都沒讀過,又是山裏人家,竟然這麽有膽量?”
“還是說,他能看到我所看不到的……”
“我究竟遺漏了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