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冰安滿心的疑惑。

小聲嘀咕了一陣。

而後又抬頭看向麵前略顯局促的孫濤問道。

“這文件上的內容,應該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吧?”

“局長這個……嗯……這文件是我們大家夥共同商討出來的。”

孫濤磕磕巴巴的說著。

他還是第一次麵林業局這麽大的領導,多少有點緊張。

“嗯?你小子不說實話,那這份文件就先放我這,你談不成。”

“至於讓誰過來跟我談,這文件上的內容是誰提出的,就讓誰過來。”

“好了,我一會還有個會,你先回去吧。”

馮冰安說著直接揮手示意孫濤離開。

之後閉目沉思。

想起前幾天看報紙,上邊對一個農村集體鼓勵社員養豬進行表揚。

難不成?

目前的經濟政策真的會變?

隨後,馮冰安腦子裏的這個想法便徹底按捺不住。

伸手握住桌上電話,讓接線員轉了幾個號碼,直接打去百樹屯林場。

“徐青源不在?那他去哪了?什麽!?魔都?”

“他為啥回去魔都?”

“丈母娘生病?你確定嗎?”

連續幾個問題之後,馮冰安最終掛斷電話。

有了那幾份文件,她自然不相信徐青源去魔都是為了照顧生病的丈母娘。

一個上山下河能跟狗熊掰手腕子的糙老爺們。

你讓他打獵行!

可要讓他照顧病人?那絕對是扯犢子!

在馮冰安看來,徐青源這小子,絕對是去魔都“踩點”去了。

當懷疑的種子埋進心中土壤,生根發芽,之後會結出什麽樣的果就難說了。

就在馮冰安這邊還在胡思亂想之際。

另一邊。

已經將飯做好的徐青源。

小心的將飯菜和桌子端到馮母麵前,開始為其葷素搭配。

馮母的病不止是因為關節炎,和風濕,還因為之前從樓梯上摔的那一下。

這時候人們普遍認為病人喝湯才容易吸收營養。

至於被用來燉湯的肉則是給其他人吃的。

不過徐青源知道這完全不對。

關節炎和風濕病的患者,需要忌口,並不能吃油重的食物和湯食。

湯這玩意能夠補充營養不假,但要說快速幫人恢複身體,還得是吃肉。

“馮妹子啊,你現在這情況不能老吃肉啊,得喝點湯。”

劉媽站在後邊,看著徐青源一勺一勺幫著喂肉,最終還是沒忍住出聲提醒。

“沒事,青源就跟我親兒子一樣,他肯定不會害我。”

馮母聲音十分堅決。

直到此時。

劉媽才終於明白徐青源在丈母娘家得地位如何。

當晚,隻有一家四口的飯桌上,氛圍卻是格外和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當得知自己丈母娘的工作是跟新聞傳播有關之後,徐青源頓時來了精神。

還真別說,就衝自己丈母娘,他們這趟魔都之行都沒白來。

要知道。

這年頭的新聞行業可不像後世那麽簡單!

因為有無形大手的操縱,不少需要播報的新聞,都會被提前做正確指導。

也因此,這個行業的工作人員,往往會被其他人接觸更多的內部消息。

“爸媽,我有件事想谘詢你們,不知道放不方便?”

徐青源放下酒杯。

一副謙虛好學的學生模樣。

“青源,你想問啥就問,咋突然跟我們還客氣起來了?”

瞅著徐青源的樣子,本來還準備和女婿碰杯的蕭遠行突然一愣。

要知道,一個女婿半個兒,就他這半個兒昨晚霸氣的樣子。

可是讓他在單位裏吹噓了一天。

而對於馮母的關心。

這小子也不像是其他人那樣隻掛在嘴邊。

就衝對方一勺勺喂馮母的那個細心勁,即便是裝的,他也認了。

“你小子有啥話就直接說,磨磨唧唧的,咱都是一家人,還怕什麽!?”

“況且,咱不是還有另一層身份嗎?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大嫂了?”

馮母適當開起玩笑。

瞬間,飯桌上的眾人再次笑了起來。

“那我可就說了啊,媽,我就是想到一些事,想讓你出出主意。”

“之前我看報紙說上麵政策會變,尤其是經濟這一塊。”

“類似這樣的政策,我猜測魔都已經開始實行了。”

“畢竟路旁有那麽多的小販……”

徐青源說到這語氣又謙卑了幾分。

不過身上的氣勢。

卻是隨著話音越來越高漲。

“所以我就在想,在我們老家那邊開設屬於自己的廠群。”

“當然現在隻是起步,廠群的規模還隻囊括酒廠,罐頭廠,和磚廠。”

“除此之外,我還準備整一個苗圃嫁接培育基地……”

“這些都是我之前就已經在腦子裏規劃好的。”

“媽,你是明白人,你幫我看看,在大方向上我還需要避諱什麽?”

反正都不是外人。

徐青源也索性將自己心中的想法一口氣說了出來。

而隨著他話音落下,原本還歡聲笑語的飯桌上立即變得安靜。

就徐青源說的那些事情,有的甚至連馮嘉穎都不知道。

她隻是知道三爺爺那邊已經開始學種果樹了。

而徐青源也是一直讓自己看有關苗圃之類的書籍,完全搞不懂對方的想法。

尤其是嫁接這個詞被說出。

馮嘉穎看向馮母的眼神都帶著躲閃。

像是這種詞語,後世怎麽說都沒關係。

可在這個相對保守的年代,碰到不懂的人,還是容易造成誤會。

當然,徐青源之所以敢說,也是篤定馮母知曉這個學術名詞。

類似嫁接的技術,其實早在五十年代那會就已經出現。

兩個超級大國著手研究。

生產出不少的土豆和紅薯。

這種既能快速產量,又能將兩種作物上優點集中的技術。

曾被看作是人類未來的希望,可以養活很多人,徹底消滅饑餓問題。

隻是,當這種技術被用在水稻上後。

人們這才發現。

這種技術屬於無性繁殖。

隻能培育一茬,壓根不會有下一代。

再加上那荒唐且動**的年代。

嫁接這個詞,雖說是學術名詞,卻被一些沒文化的小將歪曲。

間接導致不少悲劇發生。

也因此。

即便是那十年已經過去,可像是這樣的詞,依舊鮮少被人在公共場合提起。

蕭遠行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的抿著,目光卻始終放在自家媳婦身上。

不過,父女倆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馮母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思後。

突然開口道。

“劉姐我突然想喝粥了,你去幫我熬一碗。”

目送著劉媽去了廚房,直到屋內隻剩下她們四人後,馮母這才看向徐青源。

“你說的廠群規模太大,當然個人開工廠這個事,魔都這邊已經有了。”

“隻不過目前還在實驗階段!”

“我看內部資料,有些地區養豬都已經是極限,你咋膽子那麽大?”

“另外你說的那個苗圃基地,還有那嫁接技術,是隻說說,還是……”

徐青源聞言,也是坐直了身子,開口認真的回應。

“媽,這是我早就想好的,這年頭人們都怕,總要有個人帶頭創新!”

“而且我認為思想上的解放,通過勞動解決溫飽,完全符合政策的指示。”

“等到工廠用地申請下來,工人也可以雇傭附近農閑的鄉親。”

“這樣不僅能幫著鄉親們致富,還能帶動周邊經濟發展。”

“而且,我們那邊的廠子也有別的地方所沒有的特色。”

“就拿酒廠舉例,可以生產熊膽酒,虎骨酒……”

徐青源喋喋不休。

將自己心中有關發展家鄉的構想大致說了一遍。

最後才說起跟“嫁接”有關的事情。

“還有嫁接這項技術!”

“不僅僅可以作用於農作,對於樹木也有效果!”

“就拿鬆子這玩意舉例,成熟後,人們需要爬上高高的樹上采摘。”

“不僅耗時,而且還極其的危險。”

“但若是利用嫁接技術,讓鬆子長在比較矮小的樹木上!”

“那這個問題不就輕鬆解決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