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粉出現後,陸曉曉的情緒一點點平複,現實中的她依然沉睡,陸奶奶和張紅妹給她擦完冷汗,看她身體漸漸恢複熱乎氣,暫時放下心。

婆媳倆到另一個房間,留陸小珍陪著陸曉曉。

張紅妹問:“娘,曉曉怎麽忽然這樣了,不會是陸小蓮搞的鬼吧?”

陸奶奶也是這麽想的,她沒作聲。

陸曉曉之前的表現那樣嚇人,陸爺爺和陸裕糧也嚇夠嗆,陸奶奶和張紅妹給陸曉曉擦身,他們沒法進去,隻能在外麵等著。

看到她們出來,兩人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聽到張紅妹的問話,兩人都豎起耳朵聽著。

陸奶奶把門關上,小聲說:“晚上我去七婆家。”

“娘,七婆願意冒險嗎?”七婆是紅柳大隊的神婆,風波之前日子過的正經很好,生意不斷,穿金戴銀,是紅柳大隊最富裕的老太太。

新的政策一出台,第一批受到波及的人裏,就有七婆。

她賺的那些錢、金子、首飾什麽的,都被沒收,吃飯的家夥什也被燒了,沒有人願意頂風作案,一時間誰都怕和七婆扯上關係。

陸裕糧估計著,誰家要是有大夫沒辦法解決的病症,還是會去找七婆,就是不知道七婆會不會幫忙。

畢竟風險很大,一旦被抓到,就等著吃苦受難吧。

陸奶奶沉吟片刻,“年輕時我和那老婆子有點交情,如今求到她麵前,希望她能看在舊情的份上,幫咱們一把。”

除了找七婆,還有別的辦法嗎?

陸裕糧怕陸奶奶去被人看到,“娘,要不還是我去吧。”

“你和那老婆子不熟,還是我去吧。你不用擔心,我後半夜再去,看這天暗沉沉,估計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陸裕糧還是不放心,雨天道路濕滑,陸奶奶年紀大了,萬一摔倒,那可不是小事情。

“娘,我和你一起去,到時候你進屋,我在外麵望風。”

這事確實需要個人望風,七婆一個人住,陸裕糧去正合適。

陸奶奶不再阻攔,“也好。”

他們商定後半夜去七婆家,下午陸曉曉就醒了。

一場噩夢,抽光了她的精氣神,整個人帶著萎靡的氣息,看著就知道她遭了大罪。

張紅妹一向剛強,看到女兒這般模樣,心疼極了,心裏恨陸小蓮恨得要死。

“曉曉,你醒了,哪裏不舒服嗎?”

“我沒事。”陸曉曉一開口,被自己沙啞的嗓音驚到。

她清了清嗓子,又說:“媽,我沒事。”

她的嗓音很粗,像個男人。

“沒事沒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陸奶奶摸摸陸曉曉的頭,將她的辮子打開,發絲散落到枕頭上。

“好孩子,沒事,之前夏收太忙,沒顧上你,你著涼了,喝點薑湯,在被窩裏捂一捂就好,不是啥大事,別害怕啊!”

“小珍,去外麵倒杯熱水拿進來,你這嗓子啊,是上火了,讓你娘熬點白菜水,喝了就好。”

陸小珍去外麵倒熱水,很快就回來了,張紅妹把陸曉曉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的給陸曉曉喂水。

“媽,我喝完了。”

陸奶奶用手絹給陸曉曉擦嘴,“餓不餓,讓你娘給你整個雞蛋糕喝行不?”

陸奶奶一問,陸曉曉還真餓了,肚子應聲叫了一下。

“咕嚕~”

陸曉曉羞澀的用被子遮住臉,看她的表現,陸奶奶和張紅妹是真的鬆口氣。

婆媳倆對視一眼,看來是沒事了。

“先等等,娘這就去蒸雞蛋糕。”

“要放香油。”

“你這小饞貓,倒是會吃,放心吧,不會忘了的。”張紅妹刮了下陸曉曉的鼻梁,和陸奶奶去了廚房。

陸小珍羨慕的看著陸曉曉,“姐,我好羨慕你啊。”

“要不你也過來躺著,然後做個噩夢,醒不過來的那種?”

陸小珍連忙拒絕,“這個我可不敢羨慕,我是羨慕你可以吃香油。”

陸小珍喜歡香油的味道,奈何她的身體條件跟不上喜好,她一吃香油,就拉肚子。

見陸曉曉神色疲憊,陸小珍把被子往上拽拽,陸曉曉隻剩下頭在外麵,其他都藏在被子下。

“姐,你再睡一覺,等會雞蛋糕好了,我叫你。”

“某人不會偷吃吧?”陸曉曉閉上眼睛。

“當然不會,誰偷吃誰是小狗,你快睡。”

陸曉曉沒再回答,閉目養神。

她睡不著,閉著眼睛隻是在想陳峰。

她和陳峰沒有交集,僅有的幾次碰麵,也是陳峰有事上門,屬於他主動的。

那麽她是怎麽得罪他了?或者說,他想從她身上算計什麽?

工農兵大學生的推薦名額?倒是有可能,按理說,她是高中畢業,又是紅柳大隊的人,她爸還是大隊長,她本人名聲也沒臭大街,倒真算得上是個強勁競爭對手。

因為一個名額毀掉她,進而毀掉她全家,這未免太瘋狂了。

而且,他和陸小蓮不一樣,陸小蓮全程戴著好人的麵具,自己根本不會防備她。

陳峰就不一樣了,他是麵對麵對她做不好的事,就那麽肯定她不會認出他嗎?

一旦她認出他,別說名額得不到,他的下半輩子還得在大牢度過,得不償失。

冒著麽大的險,劃算嗎?

除了推薦名額,還能是什麽驅使他做這樣的事?

到底是多大的籌碼,願意讓他鋌而走險?

陸曉曉不得而知。

又或者,陳峰不是衝著她來的,他的目的就是她爸,甚至她全家。

最後他們家除了大哥這個入贅女婿,全死幹淨了,好像這個猜測更靠譜。

但她爸公私分明,她媽與人為善,夫妻倆很少得罪人,她二哥遠在部隊,和陳峰八竿子打不著,想和陳峰結怨都沒辦法。

思來想去,他們家得罪陳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陸曉曉換了一種思路,如果陳峰這人腦子有病,那麽所有疑問都迎刃而解,腦子有病的人,你能用常理來揣摩他的心思嗎?

必然不能。

最不靠譜的可能,就是他們家招了陳峰的眼,才被他報複。

陸曉曉皺眉,還有一個問題,陸小蓮和陳峰兩人,誰是主導地位,誰是服從者。

自焚前陸小蓮的嘴臉在眼前閃過,陸曉曉確定,自家倒黴,出力更多的是陸小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