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陸曉曉如此篤定?

因為陸小蓮狠踩陸曉曉的傷疤,那副得意的表情,痛快的語氣,明顯不是聽人安排的樣子。

聽命行事,也會囂張,但總覺得差些火候。

而陸小蓮的表現恰到好處,符合一個小人嫉妒失智、泯滅人性的特征。

她歎了口氣。

陸小珍正在打瞌睡,忽然聽到陸曉曉歎氣,她揉了揉眼睛,湊過來。

“曉曉姐,你沒睡著啊?”

陸曉曉睜開眼睛,看著屋頂,“沒有,餓的睡不著。”

午飯時她正睡著,會覺得餓也不奇怪。

“再忍忍,雞蛋糕很快就來了。”

話音剛落,陸奶奶端著雞蛋糕進來,她身後張紅妹也端著一個碗,裏麵也是雞蛋糕。

區別在於,一個有香油,一個沒有香油。

張紅妹將碗放到炕沿邊,“小珍,這碗是你的。”

陸小珍興致勃勃的湊過去,她這碗沒有香油。

她深吸一口氣,鼻腔滿是香油的味道,然後一口口吃雞蛋糕。

那邊,陸奶奶要喂陸曉曉,陸曉曉喝了一口,溫熱的糕體進入口腔,滿嘴雞蛋和香油混合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她更餓了,等不及陸奶奶一勺一勺的喂,陸曉曉把碗接過來,碗底墊著厚厚的布,並不燙手。

她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看到她吃得香,臉色較之前紅潤一些,陸奶奶笑笑,拉著張紅妹出去。

陸爺爺和陸裕糧還在門外等著消息,也不知道這兩人從哪學到的規矩,孫女/女兒大了,便不再進孫女/女兒的房間。

不過孩子大了是得避嫌,規矩點也挺好。

爺倆兩尊門神似的在門外一杵,看到陸奶奶兩人出來,忙問“曉曉怎麽樣了?”

“沒事了,吃雞蛋糕呢。”

陸曉曉之前的樣子太駭人,段初晨眼看著她生病,心裏擔憂,又不好意思主動來問。

他在房間裏徘徊,推磨似的轉圈,又去隔壁房間找蔣建舟,兩人一起來打聽陸曉曉的情況。

眼看著陸曉曉在他麵前變成這樣,他的心跳又加快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還伴隨著疼痛。

他隱約明白這不是心髒病,每次都心髒不正常都和陸曉曉有關,他很難再掩蓋自己的心思。

但他這個條件,再對比陸家的條件,他配不上她。

也不想因他,給陸家帶來麻煩。

段初晨知道,即便父母去了農場,即便他來到了山溝溝,幹起了農活,一舉一動和周遭村民沒有不同,把他父母推去農場的人,不會放過他。

以他現在的能力,無法保護自己,更別說保護陸家,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在沒有足夠的能力之前,他不能自私的將危險帶給別人,更何況,她不是別人。

若是被人知道,他喜歡上一個姑娘,那麽這個姑娘,就要倒黴了。

他是一個無法給人帶來好運的人。

所以,就這樣吧,遠遠的看著她,知道她好,他就知足了。

可是他真的知足了嗎?

聽到陸裕糧說陸曉曉沒事,段初晨的心落到實處的同時,有一股衝動推著他,想親眼看到陸曉曉好好的。

沒有親眼看到,總覺得不放心。

在開口之前,他晃過神來,自己不能得寸進尺。

來之前想著知道她好就行,現在又想見麵,見麵之後呢,是不是又想著和她說說話?

段初晨用強大的自製力控製著雙腿,腳步僵硬的回到房間,甚至沒有和蔣建舟道別。

蔣建舟看著回了房間的人,是他敏感嗎,總覺得段初晨不對勁。

據他了解的,段初晨是個清冷的人,很有禮貌,剛剛他扔下自己,不和他知會一聲,頭也不抬的回了房間,實在不符合這人的做事風格。

他看了眼段初晨緊閉的房門,再看看正屋,從正屋出來他就覺得段初晨不對勁。

聽到陸曉曉沒事,他不高興了?

也不對啊,段初晨不是見不得別人好的人。

蔣建舟百思不得其解,揣著疑問回了房間。

陸曉曉壓根不知道段初晨來過,喝完雞蛋糕後,困倦來襲,她和陸小珍一起睡了一覺。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陸小珍也不在她身邊。

顯然,她又錯過了晚飯。

她先去了廁所,出來後揉揉空****的胃,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便進了廚房,想找點吃的。

碗架子裏放著窩頭和野菜糊糊,她把野菜糊糊拿出來,放到鍋台邊。

她怕吵醒大家,特地放輕動作,抱起玉米秸稈,點火。

火勢漸大,她去外麵去了幾根木柴,放到灶坑裏,又將野菜糊糊倒進鍋裏。

“你在幹嘛?”

冷不丁聽到聲音,陸曉曉嚇了一跳,她捂著胸口,看向來人。

“段知青,這麽晚還沒睡?”

“睡了。”其實是醒了,不知道他們在忙活什麽,半小時前集體出門。

是的,原定出門的人是陸奶奶和陸裕糧,但陸爺爺不放心,也要跟著去,就讓他打頭陣。

張紅妹則是心裏有事睡不著,送走公婆和丈夫後,去後院收拾菜園,找點事情做。

“我幫你吧。”段初晨拿起木柴,往灶坑裏填。

“不用了,就把野菜糊糊熱一下,這些木柴燒完就夠用了。”

一男一女在廚房,尤其她和段初晨前世的交集,陸曉曉心裏別扭。

段初晨站在身邊,陸曉曉覺得廚房空間變小了。

灶坑火勢越來越旺,火舌舔著鍋底,野菜糊糊冒出了熱氣,連帶著廚房的空氣都變得灼熱。

“段知青,你去睡吧。”陸曉曉的臉頰被火炙烤的發紅,像染了胭脂。

段初晨攥拳,“好。”

他轉身就走,腳步很急,像後麵有野獸在追趕。

陸曉曉疑惑的收回視線,盯著鍋裏的野菜糊糊,忍不住舔嘴唇。

她真的好餓。

過了幾分鍾,她將溫的野菜糊糊盛出來,往鍋裏倒了水,顧不上刷鍋,先吃了起來。

她將鹹菜拿出來,略微剌嗓子的野菜糊糊,餓肚子時吃,也成了美味佳肴。

吃完後,將碗放到鍋裏泡著,陸曉曉賊頭賊腦的站到門口,觀察院子裏的動靜。

確定沒有人出來,她背對著廚房的門,往水缸裏倒靈泉。

正猶豫著要不要倒第二碗,她耳朵微動,聽到了腳步聲,趕緊回到鍋台邊刷鍋。

陸奶奶先進的院子,看到廚房有亮光,以為是兒媳婦在裏麵。

她像電影裏接頭的地下工作者,聲音極其微弱,“紅妹,怎麽在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