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裕糧眼看著段初晨走遠,又眼看著段初晨跑回來,濃黑的兩道眉擰做一道,不滿的看著他。
“你怎麽又回來了,不是讓你去送曉曉嗎?”
“陸叔,曉曉擔心你,怕你會遇到不安全,讓我陪你一起,有個伴安全些。”
段初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陸裕糧晃眼的眯了下眼睛。
他沒有忽略掉段初晨提及安全時,瞟向陸小蓮的眼神。
陸裕糧心下一沉,這陸小蓮是夠邪門,有時間還得去找一趟七婆,看看能不能把水鬼送回去,別借小蓮的身體害人。
小蓮這孩子也是可憐,攤上那樣的一家人不說,還溺水丟了命。
人沒了,如今名聲也要被水鬼敗沒了。
陸小蓮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水鬼,卻知道自己被他們提防。
她覺得他們的防備很好笑,在他們眼裏,自己就這麽饑不擇食,連個半百的老頭子都有所圖謀?
她圖什麽,圖陸裕糧歲數大,還是輩分高?
不,她隻是看上了陸曉曉的東西,以及陸曉曉的玉佩。她的家人,在陸小蓮看來,和陸曉曉本人一樣一言難盡,入不了她的眼。
段初晨願意跟著就跟著,陸小蓮才不會阻止,反正和她一樣,都是白費功夫。
那塊玉佩,究竟被陸曉曉藏到哪裏了?
陸小蓮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小說的描寫她記憶猶新,但這個走向,和小說是相悖的。
難不成是陸曉曉出門之前,特地洗了個澡,順手把玉佩摘下來放旁邊,怕被水打濕,然後忘記戴?
陸小蓮心裏哀嚎,自己不會這麽倒黴吧!
總而言之,她對小說、對已知劇情深信不疑,從未想過她記得的,未必是真的。
“大爺,這麽點路,我自己可以走,不用送了。”
陸小蓮看著身旁的兩個男人,他們很有默契,不約而同的拉遠與她之間的距離。
陸小蓮在前麵走,兩個人並肩走在後麵,說話還得扭頭,她想做點什麽都不能。
陸小蓮本也沒想對他們做什麽,就是覺得三人的位置,和古代押送犯人有點像,心裏有點別扭。
也是陸小蓮心寬,明天就要當眾道歉,竟然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表現的越冷漠,段初晨越覺得違和,所以這人對自己的熱情突如其來,原因是什麽?
難不成,她想靠近自己,以此給陸曉曉找不痛快?
但這根本說不通,且不說他和陸曉曉還是那麽生疏,就算他們很熟,陸小蓮憑什麽覺得,他會幫她對付陸曉曉?
陸小蓮的種種行為,與她的成長背景並不相符。
他雖然沒有和陸小蓮有很多接觸,但隊上每個人都覺得陸小蓮可憐,一個人兩個人這樣認為,或許是個人感情作祟。
但紅柳大隊的人都這麽認為,要麽這是事實,要麽陸小蓮太會演戲。無論是哪種,都讓陸小蓮可憐這個事的可信度陡然上升。
被認定可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十幾年積攢的可憐名聲,幾件事就敗個幹淨,觀其前後行為,總覺得不像同一個人。
段初晨不知道,他在猜測中,無意觸到了真相。
陸小蓮還不清楚,自己的行為引起了別人的懷疑,她的內心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麽平靜。
被陸曉曉壓著當眾道歉,這對她的名聲來說,是一個致命性的打擊。
她想到鎮上工作,宣傳委員算是政府部門,放到後世怎麽說也是個公務員,這樣的好工作,能力考察是一方麵,政治麵貌是非常重要的。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天妒人怨的事情,讓村上的人都看不上她。
又或者,他們是嫉妒自己搭上了陳峰,這個最有能力的知青。
但她這個爛名聲,陸小蓮心中惴惴,生怕拖後腿。
即便宣傳委員的工作八字還沒一撇,她還是擔心上了。
“大爺,咱們都是一家人,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和曉曉是關係非常好的姐妹。”
她笑意盈盈,一點看不出十分鍾前,威逼陸曉曉解扣子脫衣服的不依不饒。
“不是我胡說,大爺,你是知道的,我和曉曉的關係,比曉曉和小珍還要好,她和大娘幫了我很多,是我一時情急沒想開,迫不及待想抓住救命稻草,給曉曉和大爺添麻煩了。”
陸小蓮的態度非常好,哪怕陸裕糧沒接她的戲,她也能一個人演下去。
“大爺,這事鬧大了,咱們陸家跟著丟臉,傳出去紅柳大隊也麵上無光,我已經認識到錯誤,大爺,麻煩你和曉曉商量商量,我願意道歉,咱們私下來好不好?”
陸裕糧明白她的意思,但當事人是他女兒,被欺負的也是他女兒,曉曉想讓陸小蓮當眾道歉,那就讓陸小蓮當眾道歉,他這個當爹的沒幫上忙,可也不能拖後腿。
他沒說話,悶不吭聲的往前走,段初晨在陸小蓮後麵,像是防備她跑了。
陸小蓮朝天翻了個白眼,得虧陳峰明白了她的心意,不然她就要和這個傻子在一起,想想就覺得窒息。
就算家世背景牛掰,父母是知名學者,也挽救不了段初晨這離家出走的腦子。
兀自貶低一波段初晨的智商後,陸小蓮很有優越感,一邊瞧不起段初晨,一邊糊弄他,想讓他幫自己說好話。
“段知青,我是真的沒辦法,生活所迫,我父母不喜歡我,腰受傷了也隻能自己想辦法,根本沒人關心,有時候想想,真的很羨慕曉曉。”
“就算你嫉妒陸曉曉,也不能做觸及到原則和底線的事。”段初晨表情嚴肅的譴責她,仿佛化身正義的使者,渾身散發著聖潔的光輝。
陸小蓮傻眼,她說這話是這個意思嗎?
她是想兩者對比,突出自己的慘,讓段初晨同情心發作,給自己要波好處,段初晨怎麽不配合?
她被這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噎的不輕,好聲好氣費了半天口水,結果目的沒達到,還是得道歉。
陸裕糧在前麵帶路,陸小蓮走在中間,段初晨斷後,這兩人的態度沒有軟化,陸小蓮隻得再想辦法。
但除了軟磨硬泡,她能有什麽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