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珍“哇”了一聲,“裴雲嬌,你發達了。”
裴雲嬌仍舊是那張滿不在乎的臉,但仔細看,似乎可以從她的眼中看出笑意。
“你要是喜歡,以後都給你。”
陸小珍一副占到大便宜的樣子,笑容賊兮兮:“那可真好,裴雲嬌,你的大腿記得給我留一隻,我抱定了。”
裴雲嬌忍不住黑了臉,“你當我這是豬腿啊,還留一隻。”
她們倆在一起,不出幾句話就要吵起來,氣氛被她們一攪和,倒是歡快許多。
“好了,別吵吵了,趕緊收拾東西。”
陸小珍兩人各自扭頭,互相不理踩對方。
寢室的其他人也陸續回來,程留弟最晚,天色很晚她才到寢室。
進門後她一直低著頭,也不說話,要是問到她頭上,等半天她才會嗯一聲。
要是換了以前,裴雲嬌一準以為這家夥瞧不起自己,對她愛搭不理。
但現在,裴雲嬌覺得不對勁,她和陸曉曉書桌的位置是麵對麵,她踩了陸曉曉一腳。
陸曉曉看她的時候,她朝程留弟努嘴,嘴巴誇張的說著話,又沒有發出聲音。
陸曉曉看懂了她的嘴形,裴雲嬌說的是“程留弟好像不太對勁。”
她也覺得程留弟不對勁,猜測著應該和她家人有關。
程留弟家重男輕女到一定程度,隻從女孩子的名字就能看出來,招弟愛弟留弟喜哥,每一個都和家裏那根寶貝獨苗有關。
程留弟避開大家的視線,就是不想讓大家知道,陸曉曉朝裴雲嬌搖頭,讓她別多事。
裴雲嬌咬著嘴唇,沒說什麽。
沒有人說話,各自做自己的事。
第二天正式開學,一大早,陸曉曉起床,和上學期一樣,把陸小珍和裴雲嬌喊起來,三人收拾妥當後,程留弟還沒起。
這就不正常了,以前她們三人出門時,程留弟和李霞都在寢室門口當門神,怎麽今天沒起?
陸曉曉看了眼程留弟的床位,她睡下鋪,可以清楚地看到**隆起的鼓包,以及散落的頭發。
想了想,她還是忍住,沒有上前。
“走吧。”
三人輕手輕腳的離開,寢室門被輕輕關上。
一床,被子裏的人團成一個球,嚴嚴實實的縮在被子裏,哭的身體一抽一抽,又怕打擾別人,咬著被角無聲哭泣。
裴雲嬌踢了下腳邊的石子,“你們有沒有覺得,程留弟有點安靜?”
“她以前就很安靜啊,有你在她幾乎不說話。”陸小珍道。
裴雲嬌剜了她一眼,“我說正事呢,你少提以前,誰還沒年少無知的時候,就不許我改邪歸正?”
陸小珍回嘴:“哦,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原來是邪!”
裴雲嬌追著她打,陸小珍跑跑跳跳,躲開裴雲嬌的手。
陸曉曉落在後麵,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轉身回去。
裴雲嬌兩人打打鬧鬧走出一段路後,才發現把陸曉曉落下了,看陸曉曉又回寢室,以為她被惹惱了,互相指責後趕緊追上去。
“姐,你別走啊,我們倆不鬧了。”
“是啊曉曉,有啥話咱們直說,不帶甩臉子的。”
兩人一左一右拉住陸曉曉,著急時說話忘記控製音量,陸曉曉食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
裴雲嬌兩人捂住嘴巴,隻眨巴著眼睛,盡可能的裝作乖巧。
陸曉曉卻沒工夫注意她們的乖,而是想著離開前,掃向程留弟床位的那一眼。
被子下的人,似乎在顫抖。
她在哭?
“雲嬌,你也覺得留弟安靜的不正常?”
“是啊,”不知道話題怎麽又轉回來,裴雲嬌老老實實的答:“就算以前她很少說話,也沒一句話不說啊,李霞和她關係不錯,也有話說,可是這次程留弟誰都沒理,李霞和她說話,她都不搭理。”
說話間,三人回到寢室,陸小珍要開門進去,陸曉曉擋住她的手。
三人在寢室外站著,隔著門上的小窗戶可以看到,一床的被子在抖。
“這咋回事?”陸小珍傻眼的看向陸曉曉,新學期剛開始,總不能是因為沒考好哭鼻子吧!
陸曉曉沒說話,示意兩人動作小點,她們進了寢室,陸曉曉拍了下程留弟,隻覺手下的被子抖的更厲害。
她心裏一凜,想到了一個不好的猜測,顧不上那麽多,她直接把被子掀開,裏麵的人暴露出來。
裴雲嬌麵上帶著詫異,驚叫一聲:“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們寢室?程留弟呢?”
小姑娘鼻青臉腫,左眼腫的隻能睜開一半,看人需要仰著頭,看起來很是可憐。
看她這般模樣,裴雲嬌默默在心裏反思自己,剛剛有點過分了。
裴雲嬌的喊聲把其他幾人喊醒,陳麗娟和李明芳都睡上鋪,不悅的看向下方。
然後就看到了程留弟**的人,和程留弟有幾分相似,但那不是程留弟。
兩人一驚,也趕緊爬下床走過來。
兩人的表現讓程留弟上鋪的李霞抓心撓肝,到底咋了?
她也下床了,看到一床的人,瞬間呆了。
“你,這,留弟呢?”
這明顯還是個孩子,怎麽跑她們寢室了?
程喜哥不說話,隻知道嗚嗚哭,她的胳膊上還有被打的痕跡,人也帶著被虐待的瘦削。
李明芳看著她的臉蹙眉,“我有藥水,要不先給孩子擦藥?”
沒人吭聲,也沒人阻攔,李明芳拿了藥水過來,一點點的給女孩上藥。
裴雲嬌又拿了點心出來哄孩子,總算止住小孩的眼淚。
陸曉曉柔聲問道:“小妹妹,我們不是壞人,你告訴我們,你怎麽會在程留弟的**,程留弟呢?”
程喜哥縮了縮肩膀,身子使勁的往牆裏靠,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
“我,我爹讓我姐嫁人,我姐不同意,爹使勁打我姐,打的走不了路。”
幾人麵麵相覷,這是幾個意思?
“那怎麽是你來學校,不是請假呢?”
程喜哥從小被打著長大,反應稍慢了些,但絕不傻,知道麵前這些人沒有惡意,甚至會幫她姐一把,不然她姐不會讓她來學校找人。
她擦擦眼淚,盡量吐字清晰。
“我爹說,讓我姐嫁人,以後我替我姐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