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曉幾人隻覺智商受到了侮辱,且不說大家沒瞎,看得出眼前的小姑娘不是程留弟,就算真讓小姑娘來上課,她聽得懂嗎?

而且,這不是說替就替的事,程留弟父親把規則當什麽了,以為學校是他家開的?

“我爹收了那家的彩禮,怕我姐跑了,就用繩子把她綁起來。”

李明芳摸著程喜哥眼角的烏青,“那你的傷是怎麽弄的?”

程喜哥揉了揉手腕,難得露出笑容,“我給三姐解繩子,三姐剛出門,就被我爹發現了,把我三姐抓回去鎖上,又把我揍一頓。”

“你叫什麽?”

“我叫程喜哥。”

聽到喜哥的名字,大家夥默了。

本以為留弟已經很過分,這又來個喜哥,這家人是離了男的不會取名字嗎?

“姐姐們,我知道你們是好人,你們幫幫我三姐吧,她讀書可好了,應該有更好的未來,不應該被爹娘拿著換彩禮。”

“喜哥,這話你聽誰說的?”陳麗娟摸摸程喜哥的辮子,將上麵的草棍拿下去。

“大姐二姐都這麽說,她們讓三姐好好讀書,遠遠的離開家,別再回來。”

程喜哥捂著臉,哭聲中夾著支離破碎的話,“我也想離開家,不回來。”

“昨晚你怎麽不說?”

“我怕你們把我送回去。”

這是程留弟的家事,和她們沒關係,但既然知道了,不幫一把自己的良心過不去。

一直保持誰都不得罪,隻想混高中文憑畢業嫁人的陳麗娟拳頭硬了。

“時間緊急,咱們怎麽做能幫到留弟?”

限製人身自由,包辦婚姻,這程留弟的爹娘是踩在炸彈上玩命的作。

她們是不能把人怎麽樣,但公安可以。

“這樣,咱們兵分三路,明芳和麗娟一起,帶著喜哥報警,趕緊去程家把留弟救下來。”

“小珍和李霞去找婦聯反映情況,現在不允許盲婚啞嫁,婦聯會幫忙的。”

“我和雲嬌去找老師,留弟人好成績好,老師們不會眼看著她受苦的。”

“咱們一起行動,爭取能幫到留弟。”

陸曉曉安排合理,其他人暫時想不到更周全的辦法,便按照陸曉曉說的做,一路小跑搶時間,生怕自己耽擱一會兒,程留弟就被塞進新房。

畢妙丹一聽這事,頓時炸了,趕緊帶著陸曉曉和裴雲嬌找校長,這都什麽年代了,主席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還強壓著女兒嫁人,家長太愚昧,他們做老師的要是不管,孩子的人生就被耽誤了。

幾路人馬分別趕到程家,他們來的正是時候,程留弟被五花大綁的送上接親的驢車,觀禮的人都笑話程家吃相難看。

程家靠賣女兒起家,前頭兩個女兒一個嫁給瘸子一個嫁給傻子,程家收了兩大筆彩禮。

本以為做到這份是頂天了,沒想到程家夫妻倆讓他們大開眼界,原來還有更過分的。

聽說這戶人家是鎮上的,家裏有錢,偏偏孩子癡傻,三十多歲的人了,非說自己是五六歲的小孩。

挺大的人縮成一團和孩子們玩捉迷藏,看樣子比程家老二愛弟嫁的那個還傻。

程父給老三找的這個,人傻錢多,還少一條胳膊,看老程鐵了心把女兒就出去,哪怕是綁了也不能耽誤結婚就知道,這家的彩禮肯定不少。

程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富,沒錢了就嫁個女兒,混一筆彩禮吃吃喝喝,花沒了再嫁女兒,真是作孽!

正當群眾嘰嘰咕咕的時候,一隊穿著製服的公安走過來,吹吹打打的喜樂被迫暫停。

程留弟蓋著紅蓋頭,她使勁的晃晃腦袋,將紅蓋頭晃掉,看到身邊烏泱泱的人,嚎啕大哭。

她的嘴還捂著,這種嗚咽悲切的聲音,讓在場的人心頭發酸。

就連接到報警,執行公務的警察心裏也不舒服,在他們眼皮底下鬧出這種事,是他們的失職。

新娘子自己弄掉了紅蓋頭,又放聲大哭,新郎父母認為不吉利,再加上婚禮被公安打斷,他們不要這門親了。

新郎母親不管在場多少人,一把拉住程父,“你把彩禮還給我們,這婚不結了,你家閨女我們家小偉高攀不起。”

程父一張老臉堆滿討好的笑,“親家,別啊,這婚禮都辦完了,咱就是一家人,別說見外的話。”

新郎母親還要說話,帶隊的警察咳嗽一聲,“咋,當我們不存在啊?以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不興這些,結婚得兩個孩子同意才行,任何一人不願意,這婚都不能結。”

他指著程父,一臉公事公辦,“你趕緊把彩禮退給人家,大老爺們有手有腳,指望賣女兒賺錢,也不嫌丟人。”

程父還要狡辯,黨心誠眉頭一豎,拿出警察對待罪犯的氣勢,壓的程父不敢說話,隻能肉疼的把彩禮退回去。

新郎那邊也沒討到好處,明知道人家女孩不願意,還強逼著結婚,任憑新郎母親哭天喊地,還是被罰款了,且在公安那裏掛上名號,警告他們不要再想著用錢逼女孩嫁過來。

新郎母親悔的腸子都青了,把傻兒子的大腿拍腫,這可真是人財兩空。

程父被嚇破了膽,觀禮的人群散的差不多,又有一夥人來了程家,正是學校領導和婦聯的人。

兩夥人在村口遇上,目的地都是程家,幹脆一起過來。

程留弟被五花大綁,程喜哥臉上的傷,還有程招弟程愛弟身上不同程度的傷,都證明程父曾對她們實施暴力,容不得程父狡辯。

正好黨心誠還沒走,順路把程父帶到局裏住一段時間。

程父被抓走,程母慌了神,指著程留弟破口大罵,罵她是喪門星災星,把孤魂野鬼都招回家裏。

這下好了,本來沒她的事,因為她的口不擇言,黨心誠就手把程母也帶上,這兩口子情比金堅,蹲監獄都要一起。

程父指望程留弟嫁人,沒打她臉,但身上其他地方也是很多傷,婦聯的人留下幫忙處理傷口。

其中一人的孩子和程留弟年紀差不多,看到程留弟身上的傷,心疼道:“孩子,有困難怎麽不去找婦聯幫助?”

程留弟低聲說:“他們再不好,也是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