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初晨跟在開門人身後,走進一間屋子,裏麵有好多人在殺豬剁肉,和院子裏的荒涼形成強烈的反差。
那人帶著段初晨在裏麵七拐八拐,繞過各種攤位人群,來到一間用木板單獨搭起來的小屋子前。
“魯哥,有人找你。”
魯光抬頭,看到後麵的段初晨,臉上帶著笑容,把段初晨拉進狹小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和外麵的油膩血腥相比,幹淨順眼多了。
魯光擺擺手,帶路的那人就走了,還服務周到的把門關上。
魯光讓段初晨坐下,提起暖壺倒了杯水,熱氣從杯口嫋嫋升起,氤氳了人的麵容。
魯大哥是個光頭男人,滿臉橫肉,看著就帶不好惹的氣勢,但他麵對段初晨時,有意收斂這股不好惹的氣息。
“段兄弟,今天帶的什麽?”
段初晨把筐上的布拿開,將筐推到魯光麵前。
魯光看到裏麵的東西,驚愕的瞪大眼睛,看看雞,再看看段初晨。
半晌後,他手動闔上被驚掉的下巴,“段兄弟,你真把雞養出來了?”
看著段初晨雲淡風輕的模樣,魯光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上不得台麵。
但那可是花尾榛雞,好像是什麽珍貴難養活的品種,他不懂這些,反正很難養活就是了。
當然了,難成活代表值錢,別看這隻是一隻雞,經他轉手賣出去,到手的錢可就不是買隻雞這麽丁點。
他捂著咚咚跳的小心髒,在椅子上坐下,不自覺的靠近段初晨。
段初晨借著端杯子的動作,自然而然的往後挪了位置,魯光還沒發現段初晨的閃躲,咧著嘴大笑。
“段兄弟,你可真厲害,沒想到你還真把這小東西養活了。”
這小家夥雖然是雞,但還真不是山上亂跑的那種野雞,而是他轉了幾手,從別人手裏拿到雞苗,打算自己養大,再倒手賣錢。
但哪成想自己是個不爭氣的,別說雞養不活,他都差點把自己毒死,因為吃變質的大碴子進了醫院,可鬧了好大一出笑話。
那批雞苗,本來就沒有多少,被他一養,全軍覆沒,魯光更覺得這雞難養。
他和段初晨的相識是偶然,段初晨在黑市上賣東西,正好占了他小弟的位置,他小弟比段初晨去得晚,到那一看,嘿,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頓時氣急,二話不說揮拳就打。
段初晨也不是個吃啞巴虧的主,舉手還擊,兩人打的難分難舍,差點把警察引來。
後來他小弟和段初晨杠上了,看到段初晨出現在黑市,就帶了一夥人堵他,一次次送上門被段初晨揍。
手下小弟把這事報上來,想讓他幫忙教訓段初晨,他作為老大,自然要庇護下麵的小弟。
他們向來是能動手就別bb的性子,和被揍沒夠的小弟一樣,他二話不說直接動蠻力,結果就是被段初晨壓在地上揍。
魯光就不明白了,看起來瘦巴巴,麵黃肌瘦,一陣風就吹走的一個人,力氣竟然這麽大,他少說也得二百斤,就這麽被人撂倒了。
魯光倒是沒什麽丟麵子必須找回來的想法,在他這塊,誰拳頭大誰就是老大,揍不過人就找幫手,幫手還打不過就老實眯著,別搞那些背地裏算計的花花腸子。
他和段初晨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性格投契,就交好了,段初晨經常拿東西,讓他幫忙代賣。
魯光不知道段初晨的底細,但看他與衣著不符的矜貴,以及進黑市躲躲藏藏的樣子就知道,這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交的是人,隻要人好,講義氣有本事,他魯光願意結交。
至於其他的,那都是浮雲。在別人眼裏,他不也是個遊手好閑、不務正業的地痞麽。
少有人知他已經是個萬元戶了,地痞隻是他的保護色。
總之,段初晨看到魯光養死的雞苗,就說想試試,魯光不抱希望的給他找來兩隻雞苗,一隻死了,另一隻在筐裏。
魯光把雞抱出來,至於旁邊的野兔,他連個眼風都懶得給。
“兄弟,你可真厲害,這麽難養的東西都被你養活了。”
“是你的飼料好。”段初晨經常過來,除了賣東西,還來拿雞飼料。
魯光是真心實意想把雞養好,各種能用到的東西都準備了,一應俱全,奈何自己不是這塊料,雞苗沒長大就死了,剩下一堆工具和飼料在牆角落灰。
段初晨想養,魯光也不摳,大方的讓段初晨把東西拿走。
工具好拿,飼料卻不好弄,他是把雞養在山上,飼料放在山上,香味容易引來狼群野豬啥的。
反正他也經常過來,就幹脆每次拿一周的量。
小心謹慎養了三個月,這雞終於成了。
段初晨把雞綁好,和抓到的野兔等物放到筐裏,本來想著趁著天氣暖和,可以再養一隻,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晚上取筐的時候,段初晨看出筐上的布被人動過,他檢查過,東西沒少,背上筐趕緊來鎮上。
至於這雞,安全起見,不能再養。
花尾榛雞腳上的繩子被魯光解開,安靜的趴在魯光手掌上,和魯光大眼瞪小眼。
魯光看著小家夥黑豆似的小眼睛,越看越喜歡。
“段兄弟,你是怎麽養的,養這麽好,看看這毛,又滑又亮。”
他摸雞的手法,和段初晨揉肥球的手法差不多。
一個二百斤的大男人,愛憐的看著一隻雞,段初晨嘴角抽搐,“就那麽養的,每天給飼料,別的都隨它。”
他不想和魯光繼續討論養雞的問題,催促道:“我出來很長時間了,你算算賬,看看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一說正事,魯光顧不得對雞的喜歡,將雞放到籠子裏。
“這隻雞還沒出手,不知道多少錢,先不算賬,等出手了一起分。”
段初晨信得過魯光,答應道:“行。”
見段初晨不猶豫的答應下來,魯光一拍桌子,“段兄弟,夠爽快。”
“段兄弟信得過我,我肯定不糊弄你。這些野兔蘑菇啥的,讓他們拿去稱,老規矩,按斤算錢。”
魯光叫來一人,那人大概十幾歲的樣子,進了屋子,眼神規矩,不四處亂看,是個心定的。
最後,段初晨拿著十塊錢,離開了破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