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姐一起睡，不是不行，過幾天再來，聽話。”
程桂蘭的話在理，她一哄，陸小珍不得不舍棄小人書，穿上衣服和她回家。
走的時候，陸小珍依依不舍的看向陸曉曉，讓陸曉曉善待她的小人書。
別人不知道姐妹倆知道的小秘密，隻當陸小珍舍不得陸曉曉。
“桂蘭，小珍想和曉曉住，就讓她留下吧，明天再回家。”張紅妹好笑的看著陸小珍，出聲挽留。
張紅妹一開口，陸小珍利索的挽住程桂蘭的胳膊，“大娘，我有悄悄話和我媽說，就不住啦，明天再來。”
“那也行，咱們倆家離的那麽近，想來隨時來。”
送走了陸小珍一家，陸曉曉和家人們在一起說會話，多是講和室友們的趣事。
回家的第一晚，照舊是張紅妹來陸曉曉房間，母女倆一起睡。
張紅妹抱著枕頭過來時，陸曉曉已經躺下了，陸小珍放在被窩裏的小人書，被她放到了書桌上，特地用一本書壓上。
“媽，你怎麽過來了？”
“看你這話說的，不歡迎啊？”張紅妹轉身要走，陸曉曉也沒攔著。
“是不歡迎，我上次回家，你也說要和我一起睡，結果可倒好，說完話要睡覺時，你抱著枕頭回房間了，扔下我一個人，可憐極了。”
張紅妹也想到暑假那次，她做的是有點不地道，但有什麽辦法，孩子她爸孩子氣，霸道的不讓她跟女兒睡，說什麽女兒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間。
張紅妹本可以不聽陸裕糧的話，但她不聽，陸裕糧有辦法讓她聽，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在張紅妹耳邊叨叨。
他有耐心說，張紅妹沒有耐心聽，為了讓耳朵解脫，她屈服了。
此刻被女兒直白的點出來，她也沒有不好意思，抱著枕頭走過來，和陸曉曉並排躺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性子，一點不如意的地方，能揪著你嘟嘟半天，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上次回學校，她爸一個勁囑咐她別心疼錢，想吃什麽買什麽，也是一個勁念叨。
陸曉曉笑眼彎彎，生氣是不可能生氣的，但並不妨礙她拿這事臊張紅妹。
“嘿嘿，媽，你和爸感情真好。”
張紅妹笑笑，接下這句誇獎。
“好了，咱們閑話少敘，直接進入正題。”
陸曉曉有點蒙，眼中還帶著迷茫，“什麽正題？這麽早就睡覺了？”
她拿起枕邊的手表，才七點多，太早了，怎麽的也得九點睡啊。
“睡什麽睡，你就不好奇陸小蓮為什麽和陳峰結婚嗎？”
他們結婚是在十一之前，上次放假回來，陸曉曉就知道了，還是黨心誠告訴的程留弟，程留弟再轉告她們。
十一假期和忙假是連著的，秋收很累，陸曉曉和陸小珍也跟著下地，每天除了幹活吃飯就是睡覺，忙的沒有時間說八卦。
而且，知道這兩個人結婚，陸曉曉心裏已經有了想知道的答案，並不好奇她們的婚姻是否幸福。
不過，現在沒什麽事，聽聽也行。
陸曉曉抱著被子，靜靜地聽張紅妹講述，沒有打擾。
“啊，陳峰隻給五塊錢彩禮？”陸曉曉驚呆了好嗎，大隊裏最窮的人家娶媳婦，還得出十塊錢，外加一筐雞蛋一匹布，到陳峰這竟然隻有五塊錢。
要知道，陳峰是非常能幹的知青，隻要上工基本就是滿工分，一年到頭攢了不少，絕對是大戶，不至於連十塊錢都出不起。
張紅妹拍拍陸曉曉的頭，“別大驚小怪，聽我說。”
“你以為他為什麽隻給五塊錢，還不是對陸小蓮和她們家不滿意。”
陸曉曉表示不能理解，“可是，婚都結了，再說不滿意不覺得晚嗎？而且他陳峰娶媳婦，以他的條件隻給五塊錢，不覺得丟人？”
“你別說，議論他的還真沒幾個人，當時大夥討論的都是陸梨花心狠，還有小蓮膽子大，豁的出去。”
和黨心誠他們一樣，紅柳大隊的人對陸小蓮的大膽的話半信半疑，也沒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所以在眾人眼中，陳峰是被陸小蓮臨時抓來湊數的，趕緊嫁出去，絕了陸梨花賣孫女的念頭。
有更有意思的事可以討論，陳峰出五塊錢彩禮這事，少有人提起，自然而然被忽略過去。
“爸還說陳知青人好，現在說不說他人好了？”陸曉曉小聲嘟囔。
張紅妹也跟著取笑陸裕糧，“不說了，反正這段時間，我是沒聽見。”
母女倆相視一笑。
“陸小蓮這婚是結了，但也把你大寬叔他們得罪死了。”
陸曉曉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媽，像梨花奶奶和大寬叔這種會賣女兒的家長，得罪就得罪了，反正也指望不上。”
“這倒也是。”張紅妹的觀念還是有些保守，認為出嫁女需要和娘家維護好關係，這樣在夫家受委屈的時候，娘家人會上門討公道。
但經過陸曉曉的點撥，又覺得陸大寬這樣的家人，隻會拖後腿，根本指不上。
維護關係，也隻是吃虧而已。一味吃虧而得不到回報，誰會甘願做這樣的傻子？
“我竟然沒你看得通透。”張紅妹感慨。
陸曉曉抱住她的胳膊撒嬌，“不是沒我通透，是沒我了解陸小蓮的家人，以前我和小蓮姐好過一段時間，聽她說過家裏的事，所以了解的多一些。”
“不是誰的父母都和大寬叔一樣，姥姥姥爺對你好，幾個舅舅也對你和小姨好，你就不會想到有些家人就是用來決裂的。”
陸曉曉老氣橫秋的安慰，把張紅妹逗笑了，伸手點點陸曉曉的額頭，“你這丫頭，新鮮詞不少，都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嘍，看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母女倆又說起其他事。
“你二叔可是被折騰的不輕，他比你爸還懶，廚房的活樣樣不行，被你爺爺奶奶一頓訓。”
張紅妹語帶笑意，“不過現在好多了，和你爸一樣，能獨立做飯了。”
“正好現在貓冬，有他們忙活，你和二嬸就輕鬆了。”
“可不是。”想著今天丈夫和小叔子在廚房手忙腳亂，張紅妹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