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沒想到,你爺爺奶奶還能舍得教育兒子,畢竟你爸和你叔都這麽大年紀了。”

“媽,這話完全不同意了,多大年紀都可以學習,你看,爺爺奶奶英語學的多好,比你和我爸都好。”

提到這個,張紅妹很難不讚同,“可不是,你爺爺奶奶真的很厲害,這麽大年紀了,說學鳥語就學鳥語,還學的比誰都好,不佩服不行!”

陸曉曉糾正道:“媽,不是鳥語,是英語。”

“我知道我知道,反正都是讓人聽不懂的話。”

說到英語,她又想起個事,笑的直不起腰來。

“媽,你笑什麽?”陸曉曉被勾起了好奇心。

張紅妹笑夠了,才給陸曉曉解惑。

“前陣子劉秀芝來咱們這邊,不知道去的誰家,從咱家門口經過,可能是要進門,肥球又不認識她,就一個勁的咬,把她嚇夠嗆。”

張紅妹嘴角上翹,“劉秀芝在門口吵吵嚷嚷,意思是我看不上她,讓肥球咬她,天地良心,這樣的話我可沒跟肥球說過。就算說了,肥球也不聽我的啊,它隻聽你的話。”

“我也不是吃素的,劉秀芝說話不幹淨,我就罵她,但是罵的沒她髒,你爸是大隊長,我不能啥都往出說。”

陸曉曉點頭,她了解她媽,做事規矩,從來不越界,生怕給她爸帶來麻煩。

別看她性格潑辣,實則每次吵架,起因都不在她,而在對方。

張紅妹潑辣歸潑辣,她是個講理的人。

“後來呢?”陸曉曉追問。

“後來,”張紅妹眼裏浮出笑意,“後來,我用英語罵的她。”

陸曉曉驚訝臉,“媽,你這麽厲害嗎,髒話都能用英語說了?”

“不是,我哪有那能耐,”張紅妹顯擺又驕傲的說:“我是用水果罵的她。”

陸曉曉在腦中想象那個畫麵,劉秀芝罵人歇氣時,她媽氣勢洶洶的往外吐英文單詞,對方說一句,她回“apple、banana、orange”。

要不是知道單詞的漢語解釋,沒準真會被她媽凶悍的表情騙了。

陸曉曉笑個不停,還不忘朝張紅妹豎大拇指。

“媽,你太牛了。”

張紅妹給陸曉曉擦眼淚,“一般般吧。”

在歡樂的氛圍中,時間過得很快,九點多的時候,張紅妹起身,抱著枕頭走了。

這次,陸曉曉隻調侃了幾句,就放人了。

畢竟她爸瞪著眼睛獨守空房,很可憐的,她這個做女兒的,得有成人之美。

煤油燈一吹,陸曉曉裹緊被子,進入夢鄉。

翌日一早,一家人剛吃完早飯,陸裕糧負責洗碗,陸家迎來兩位客人。

陸梨花挎著筐,由陸大寬背著,來了陸裕糧家。

昨晚她幾乎一夜沒睡,就想來問個準確答案,天不亮就把陸大寬喊醒。

要不是上門做客不好太早,他們五點鍾就上門了。

現在七點多,天還蒙蒙亮,也很早了。

要是主人家早飯吃的晚,沒準能蹭頓早飯。

陸梨花就是打著蹭飯的主意,早早讓陸大寬把她背來,結果還是來晚了,陸家已經吃完飯了。

陸大寬背著母親,顫顫巍巍的往正屋去,陸裕糧在廚房洗碗,第一個發現他們。

看到這兩位客人,陸裕糧都驚呆了。

這麽多年,除了賣陸小蓮時,這位二嬸屈尊降貴出了門,其他時候哪在外麵見過她。

還有陸大寬,更是家裏蹲種子型選手,要不是他把這人薅去地裏,他能一輩子躺在炕上。

現在這兩人來他家,外麵還下著大雪,怎麽看怎麽像來者不善。

他趕緊拿抹布擦了手上的水,將碗塞進碗架子,大步走出去。

“二嬸,大寬,你們咋來了?”

看到陸裕糧從廚房出來,陸大寬以為他們正在吃飯,收回拉正屋房門的手,背著陸梨花往廚房去。

“我是來找你家曉曉的,有點事問她。”

陸裕糧心裏犯嘀咕,陸梨花找他家曉曉,能有什麽事?不是好事就對了。

他攔住往廚房去的陸大寬,“別去灶屋了,我剛收拾完碗筷。”

陸大寬臉一拉,“大哥,我和娘還餓著肚子。”

“那你們來這麽早幹嘛,咋不吃完飯再來?”

陸大寬臉一僵,陸梨花說:“這事有點急,裕糧,你把門打開,咱們進屋說。”

陸裕糧招呼陸梨花母子進屋,在炕上坐下,去叫陸曉曉。

“曉曉,你二奶奶過來了,說有事問你。”

陸梨花找她?陸曉曉擰眉思索,不會和陸小蓮有關吧?

她回了一聲“來了”,去了招待客人的大屋。

陸裕糧喊人時沒有壓低聲音,在房間裏的陸爺爺陸奶奶也聽到了,張紅妹也在這屋,正在跟陸奶奶學打毛衣。

“梨花來了?”陸奶奶神色淡淡,瞥向陸爺爺,“倒是稀客。”

陸爺爺裝沒聽見,關上耳朵一心品茶。

陸裕糧喊那麽大聲,張紅妹是晚輩,不好不露麵,她織完這一圈,把織針放下,“娘,我去看看。”

“去吧。”陸奶奶沒不讓她去,陸梨花再不著調也是長輩,長輩上門,晚輩沒有躲著的道理。

張紅妹拎著茶壺,去了大屋。

“二嬸和大寬來了,快喝茶。”她泡了兩杯茶,放到兩人麵前。

陸梨花毫不客氣的支使張紅妹,“紅妹,我和大寬還沒吃飯,麻煩你煮兩碗麵條。”

張紅妹:……合著你這麽早上門,是來蹭飯的!

陸奶奶聽著堂弟媳底氣十足的使喚她兒媳婦,護短的老太太不幹了,踢了裝傻的陸爺爺一腳,也過去了。

“是梨花來了啊。”陸奶奶進門,將要出去的張紅妹拉回來。

“咋這麽早上門,連飯都來不及吃,有啥急事啊?”

陸梨花聲稱找陸曉曉問點事,陸裕糧把陸曉曉喊來,她又什麽都不說,支使張紅妹煮麵,這反客為主的能耐,正常人可沒有。

“嫂子在家啊,我記得你和大哥是在二侄子家,咋在大侄子家呢?”

“啊,我和你大哥鬧別扭,把他扔你二侄家,我自己回來的。”

“哦。”陸梨花麵上不顯,心裏可惜,她和陸奶奶這死老婆子從年輕開始就不對付,有她在這頓飯是蹭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