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上午,段初麒在陸裕糧這獲得不少信息,對段初晨水深火熱的生活,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下田插秧,上山砍樹,頂著太陽種地,冒著嚴寒清雪,這些段初晨都幹過,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徹底變成四肢發達的大老粗。
這是段初麒一家最想看到的。
陸裕糧的話讓段初麒放下心來,同時覺得這趟來的不值。
他跋山涉水,中途倒了幾次車,險些丟了行李,就為了打聽段初晨的消息,結果事實證明,他可以不用來,因為段初晨自己把自己陷進泥坑,哪怕他什麽都不做,段初晨也過得不好。
那他來是幹什麽的?就為了給他送吃的?
這股喪氣直到坐到桌上,看到對麵的漂亮姑娘,才稍許減弱。
段初麒的眼神掃過來,陸曉曉就察覺了,大大方方的回視他,隻覺這人的眼神很討厭,和陳峰一樣。
仿佛她是個物件,還是可以隨口砍價的便宜東西。
看到陸曉曉看他,段初麒下意識端起一個儒雅笑容,推了推眼鏡。
段初晨不動聲色的將陸曉曉叫過去,阻隔段初麒惡心人的眼神。
張紅妹隻在段初麒進屋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之後就去了陸曉曉的房間,然後做飯,此時坐在飯桌上,看到段初麒戴著眼鏡,誇讚道:
“段同誌,你這眼鏡真好看。”段初麒自謙的話還沒出口,就聽張紅妹又問,“進門的時候怎麽沒戴啊?”
段初麒咬牙,這個愚昧無知的農村婦女,果然上不得台麵。
段初晨忍笑,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風雪裏,文化人是裝不下去的,眼鏡涼,凍鼻子。
陸曉曉看到段初晨端菜的手都在顫抖,發現他在笑。
看來他和這位堂哥的關係,也不怎麽樣嘛。
陸曉曉把菜端回去,而是坐到蔣建舟旁邊,和段初麒同側,隻不過一個在桌頭,一個在桌尾。
“外麵雪花大,會模糊鏡片。”段初麒解釋,麵上沒有絲毫不快。
午飯很豐盛,昨天剛吃了一頓好的,今天又來一頓。
好在昨晚剩了一些菜,再加點白菜蘑菇回鍋炒炒,也很不錯。
張紅妹又殺了一隻雞,這是看在段初晨的麵子,他是個好孩子,家裏來人總得好好招待一下,不然她才舍不得。
但段初麒就不那麽想了,肯定是對方覺得在他身上有利可圖,所以費心討好,就想撈好處,和給他指路的老太太一樣貪心。
貪心好,段初麒就怕他們不貪心。
段初麒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一頓飯賓主盡歡。
如果陸曉曉繼續坐他對麵,望著那張芙蓉美人麵,他心情更好,還能多吃兩碗飯。
可惜了,這麽漂亮的姑娘,竟然是個村姑。
不過,村姑有村姑的好處,村姑接觸的人少,見過的世麵也少,為人單純好騙,說幾句好聽話,給點好東西,就能把人騙走,付出清清白白的身子。
段初麒呷了口酒,眼神漸漸渾濁,可惜了,這次他著急辦事,隻請了一周的假,刨除路上耽誤的時間,還有他在鎮上浪費的兩天時間,他在這待不了多久,頂多住一晚,明天就得回去。
他再迷戀陸曉曉的美色,也不能為了一個村姑耽誤工作,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況且,村姑還不是他勾勾手指的事,以後找機會再過來,把人騙到手分分鍾的事。
他和陳峰一樣,既看中女孩的臉,又瞧不上她們的出身。
可他們的出身又好到哪去,難不成他有皇室血統?
就算真有高貴的皇室血統又怎樣,現在不興那些,過度封建是要倒大黴的。
精心包裝的完美形象,內裏卑劣的人品,又豈是外物條件可以抵消的。
更何況,他們本身的條件,也沒有達到可以迷之自信的程度。
應該讓段初麒和陳峰見一麵,相信兩人可以就“為何如此自大自戀”展開話題,徹夜交談。
飯後,段初麒喝醉了,被送去段初晨的房間休息。
飯桌上,堂兄弟幾乎不互動,段初麒一個勁和陸爺爺、陸裕糧說話,雖然說的是讓他們照顧段初晨,但話裏話外總帶著貶低的意思,誰都不是傻子,哪能聽不出他的話外音。
知道他們兄弟的感情沒有那麽好,他們對段初麒的熱情淡了。
段初晨和他們朝夕相處,他們對段初晨的了解,比對段初麒更多一些,在這對兄弟間,自然更偏向段初晨。
而且這個堂兄說的話,總讓人不舒服,他們這裏條件是和首都沒法比,但他們有自知之明,壓根沒想和首都比,不用他“好心”的具體舉例哪裏不好。
他們不知道挑水不方便嗎?想方便可以在自家打井,他們沒那筆款。
他們不知道砍柴不方便嗎?知道啊,誰讓他們窮的買不起煤呢。
他們也知道有電燈很方便,可他們這條件不行,鎮上都沒全部通電,更別說下麵的大隊了。
段初麒抬高自己沒有問題,但請不要踩低別人,為什麽非要拿自己的長處,和別人的短處比?
首都經濟發展迅速,空氣不好。他們這經濟差,但是空氣好,你和我們比經濟,我們還和你比空氣呢,比的完嗎?
也就是陸爺爺和陸裕糧年紀大了,年紀小說什麽都得把段初麒揍一頓,然後攆出家門,讓他跟別人顯擺去。
把段初麒扔到炕上,看對方嘀咕太硬,沒有床墊舒服,段初晨連被子都沒給他蓋,回廚房收拾碗筷。
“陸叔嬸子,他是他,我是我,我們關係不好。”
“看出來了,他每說一句,都要踩踩你,再踩踩我們這個地方。”陸裕糧同情的看著段初晨,“有這麽個堂哥,你小時候咋忍受的呢?”
“小時候沒少打架。”段初麒嘴欠,段初晨就手欠,看誰能欠的過誰。
張紅妹嘀咕,“白瞎了我的雞,給這種人吃。”
“不白瞎,雞腿很好吃。”陸曉曉抱著張紅妹的腰撒嬌。
“連著吃兩頓,你也不怕胖。”
“我本來也不瘦,胖就胖唄。”陸曉曉滿不在乎,胖是好事,說明家裏條件不錯,有人想胖還胖不起來呢。
段初晨的視線落到陸曉曉臉上,她的臉又白又嫩,臉頰微鼓,看著肉乎乎的,可愛的讓他手癢想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