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這叫什麽話,除了你和二哥,我也是爸媽的孩子,養老的事怎麽能把我落下。”

見陸曉曉接話,想也知道他們的話都被人聽去了,被聽牆角的難堪湧上心頭,同時還有被妹妹頂撞的下不來台。

陸伯曄肅著臉,“曉曉,大哥和爸媽說話,沒有你插話的份。女孩子家家的,在旁邊聽著就好。”

陸裕糧自己都舍不得凶寶貝女兒一句,現在女兒竟然被陸伯曄吼了。

陸裕糧真是想不到,大兒子竟然這樣古板,年紀輕輕思想比他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還要落後。

“回你自己家耍威風去,我和你媽還沒死,上麵還有你爺奶,輪不到你這個大哥教訓曉曉。”

陸裕糧快被大兒子氣死了,開口逐客,他一眼都不想看這臭小子,煩透了對方長子長孫式桀驁的口氣,他還想多活幾年。

哦,你是長子長孫,就理直氣壯、理所應當的索要家裏的一切,誰定的規矩啊?你咋那麽能耐呢?

他也是長子長孫,怎麽就沒有這小子的狂傲勁?

陸裕糧想了想,很快得到答案,他沒這小子混蛋。

以往看這孩子各方麵還行,大方麵不差,就是心眼多,愛耍小聰明,無傷大雅。

但現在看來,哪裏是這點毛病,他還目中無人,不友愛弟弟妹妹,自私自利。

不能細想,一想全是缺點,還都是要命的缺點。

同樣方法養大的孩子,老大比老二曉曉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聽到陸裕糧驅逐陸伯曄,陸裕糧和陸秀紅待不住了,要出去攔著,大過年的把孩子趕走,算怎麽回事。

就算孩子不對,說的話不好聽,慢慢教就好了,何必鬧大呢。

兩人剛一動作,陸爺爺咳嗽一聲,聲音中滿含威嚴,“都給我站住,不許出去。”

大兒子在教訓孩子,這兩個家夥出去不是添亂麽。

何況在陸爺爺看來,大孫子是有點飄了,在鎮上工作幾年,娶了個鎮上的姑娘,美的找不到北了,惦記嶽家的東西不算,連自家這仨瓜倆棗的都劃拉,眼界太小,格局也不大。

陸爺爺最看不上和兄弟爭奪家產的人,有這本事為什麽不出去掙錢,在家裏這一畝三分地上爭搶,算什麽能耐。

陸爺爺發話,陸秀紅和陸豐衣不敢不聽,老實的停下腳步,看向陸奶奶。

陸奶奶臉上沒有笑模樣,淡淡的說:“回來吧。”

母親也不站在他們這邊,兄妹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隻得回來。

陸小珍和李婉華縮在角落,廚房詭異的氣氛讓她們害怕,兩人挨在一起,努力降低存在感。

還有段初晨,他是在場唯一一個外人,聽到這種家族內部的矛盾,有點不自在,想出去又不能,繼續偷聽又不太好,進退兩難的杵在鐵桶前,時不時添點柴,讓烤雞的火苗燒得更旺。

陸裕糧開口趕人,廚房裏的人沒想到,院子裏的人同樣沒想到。

陸伯曄氣的眼睛都紅了,“爸,你趕我走?”

“不趕還留著你過年嗎?趁著現在不算晚,趕緊回去,沒準運氣好能搭上順路的驢車。”

陸伯曄還想說幾句,但鄧雪受不了了,因為鄧父的原因,無論在哪,她都是眾星捧月的那一個,哪怕是回到不願意回來的婆家,也是隨心所欲,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

她習慣了被人追捧,冷不丁聽到陸裕糧趕人的話,隻覺恥辱。

她很有骨氣的轉身就走,進門不到兩個小時,怎麽進來的怎麽出去。

鄧雪走了,陸伯曄沒拉住她,又不能讓她一個人回去,隻得愁眉苦臉的追上去。

和之前的每次選擇相同,在鄧雪和父母之間,他永遠會選擇鄧雪,放棄父母。

在陸伯曄心裏,父母是永遠站在他這邊的,不會離開也不會傷心。

至於陸裕糧的話,他則認為是情緒上頭,失去理智,才會說出這麽傷人的話。

他半點沒有把陸裕糧的話放到心裏,長子長孫繼承家業那套思維,仍舊在作怪,且根深蒂固,無法拔除。

“爸媽,等我有時間再回來看你們。”

“可別,我和你媽身體好好的,不用你看。”陸裕糧拒絕,他怕大兒子一回家,可勁搜刮自家東西,家裏底子薄,不抗搜刮。

陸伯曄來不及說別的,鄧雪已經走遠了,他趕緊追過去。

陸裕糧和張紅妹望著兒子兒媳離開的身影,齊齊歎了口氣。

張紅妹像模像樣的感慨道:“把兒子兒媳婦趕走,還是年三十,咱們兩口子太沒有做長輩的風度了。”

陸伯曄安慰的拍拍她的手,“那得看對誰,對別人咱們肯定有長輩的風度,對這倆還真風度不起來,你聽聽臭小子說的話。”

陸曉曉尷尬的站在一邊,想說句話寬慰父母。

“他們走了也挺好的,今年可以過個好年了。”陸裕糧又笑了,麵上絲毫沒有被兒子頂撞的陰霾。

陸曉曉一愣,再看張紅妹,表情與陸裕糧如出一轍,沒有心酸沒有失望,更沒有強做歡笑,隻有迎接新年的喜慶和歡快。

“爸,媽,你們……”她想問父母情緒怎麽變化這麽快,她還沒反應過來,父母已經笑意盈盈。

她當然看得出來,這笑是真心的,比大哥大嫂進門時的笑容真心多了。

也正是這抹笑容,讓陸曉曉直觀的意識到,父母對大哥大嫂有多不待見。

這也讓她想問的問題,問不出口。

張紅妹捏捏陸曉曉的辮子,今天過年,麻花辮的末尾處特地係了兩個紅繩,紮了蝴蝶結,李婉華和陸小珍也是一樣的打扮。

實話實說,兩個麻花辮,搭配鮮豔的花衣裳,確實有點土,也不怪鄧雪嫌棄。

當然了,她明晃晃表現出不屑,就怪她了。

雖說在家人麵前無需偽裝,但也得看是什麽關係的親戚,不怎麽親近甚至疏遠的親戚,見麵就表現出對她的瞧不起看不上,誰會開心。

鄧雪被父母慣壞了,表麵友好都不願意裝,壞脾氣硬是被她理解成直來直去,沒禮貌經過美化是真性情不做作。

不管是沒禮貌還是真性情,反正鄧雪的真朋友挺少的,多是想讓她請客喝汽水吃雪糕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