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段知青,太能沉得住氣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就不怕咱家曉曉跟別人跑了?”

陸奶奶納悶,一邊幫著張紅妹量衣服。

張紅妹嗬嗬一笑,“娘,你沒看出來曉曉對小段也……?”

也什麽,她沒說,陸奶奶卻會意了。

老太太神秘的笑笑,“當然看出來了,曉曉這性子,也是個沉得住氣的,讓她先挑明,不大可能。”

想到之後段初晨可能會麵臨的窘境,張紅妹不厚道的笑了。

雖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但有些笑話,該看還是要看的。

“你呀也是膽子大,也不知道你是把段知青往曉曉跟前推,還是把曉曉往段知青跟前推。”

張紅妹:“倆孩子心裏有數,也穩得住,換了別人我可不敢瞎撮合。”真撮合的越了界,她可擔不起責任。

也就是這倆孩子,她心裏有譜,才敢這麽大膽。

“小段這孩子心裏裝著事,一直不敢往前一步,生怕走錯了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其實哪有他想的那麽嚴重。”

陸奶奶說了她觀察到的,正因為看出這些,才不覺得段初晨偶爾的真情流露是輕浮,也不覺得他遲遲不動是欲拒還迎。

張紅妹對段初晨的了解,要比陸奶奶少些,聽陸奶奶這麽一說,更覺得他和自家曉曉配。

因為她發現,婆婆對段初晨的評價,一字不改的可以套用到曉曉身上,她也是害怕著什麽,致使她行事畏畏縮縮,生怕越雷池一步。

作為母親,她能看出女兒的不安,卻不知道這股不安從何而來,更不知道如何化解。

張紅妹裁布的手頓了下,想說出來,問問婆婆的看法。

“怎麽愣神了,想什麽呢?”陸奶奶見兒媳婦雙眼無神,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張紅妹回神,剛想將想到的話說出來,就見彭彩霞來了。

有人來了,婆媳倆的話題無法繼續下去,不再提這茬。

而張紅妹想問的問題,錯過了這個時機,也問不出口了。

學校門口,陸曉曉再一次被門衛叔叔叫出來,不出意外地看到等再外麵的段初晨,臉上堆滿了無奈。

段初晨隻當看不見,笑嗬嗬的將包裹遞給她。

人家好心好意給你送東西,陸曉曉也幹不出甩臉的事,做人善良一點,何必讓人熱臉貼冷屁股呢。

陸曉曉將包裹接過來,“謝謝段知青。”

“沒事。”

兩人相對無言,陸曉曉隻覺尷尬,同時還要控製加速的心跳,以及逐漸滾燙的臉頰。

怕段初晨發現自己的病症,更怕控製不住自己,和二哥搶心上人,陸曉曉的鞋子在地上蹭了幾下,期期艾艾的說:“那我就回寢室了。”

“好的,回去吧。”段初晨說不出留人的話。

陸曉曉控製自己的同時,段初晨何嚐沒有控製自己。

他多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動情的讚美,是露骨的表白。

他怕自己的真情流露,把陸曉曉嚇跑,更怕他的喜歡是負擔,是麻煩。

他目送陸曉曉離開,自己卻不舍得就這麽走了,即便陸曉曉不在這裏,他也想多待一會兒。

段初晨轉身,在上學期期末站過的地方站住,對麵學生進進出出,他不期然想起上次過來,遇到的那一對男女。

那對男女夠奇葩,吵架就吵架,非得帶上別人,好像是別人促成這場吵架似的。

而且那個女生說話很大聲,言語間帶了陸曉曉的名字,他沒忍住警告了她,不知道開學後,那個女生有沒有找曉曉的麻煩。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生根發芽,很想作為一個借口,將陸曉曉叫出來。

哪怕是多說一句話,多站一會,也算達到目的。

段初晨朝學校大門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了腳步,原路返回。

就這樣,默默無聲的站在學校對麵,眼睛注視著大門,又好像什麽都沒看。

忽然,他聽到了一道聲音,那道聲音的主人,是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段知青,你怎麽還在這?”

段初晨猛地一回頭,看到了陸曉曉。

陸曉曉被段初晨突然的動作嚇到,驚恐的注視著段初晨,又被他眼中迸發出的狂喜釘在原地。

“你……”陸曉曉微微側頭,避開段初晨的注視。

“咳咳,”段初晨咳嗽一聲,收斂露骨的眼神,生怕嚇到陸曉曉。

“你怎麽出來了?”

陸曉曉心跳漏了一拍,完全忘了段初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想去買點東西。”快到日子了,那個該準備起來了。

“哦。”段初晨幹巴巴的應了一聲,“你去供銷社嗎?”

“是啊。”為了分散注意力,陸曉曉看著腳下的路,心不在焉的踢著石塊,心想不去供銷社,還能去黑市?

她上輩子吃夠了苦頭,這輩子一點出格的事都不敢做,生怕走黴運。

黑市那種地方,她想去,又不敢去。

“我和你一起吧。”段初晨趕忙說,生怕陸曉曉甩開他。

“這……你來鎮上不是有正事要辦嗎,我還是不打擾你了。”陸曉曉拒絕,她記得上次在供銷社碰到這人,買東西那叫一個不方便。

要不是後來陳峰這個煩人精攪進來,她還沒辦法脫身。

想到陳峰,陸曉曉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麽。

聽出陸曉曉變相的拒絕,段初晨想跟著,又怕討嫌,不跟著,還舍不得,明明很簡單的事,卻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

段初晨思慮著如何回答,一時半會沒說話。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沒搭話,陸曉曉竟也不催促,兩人就這麽站著,各想各的。

段初晨抓耳撓腮,想來想去沒想到好借口,隻得拉來一個一戳就破的拙劣借口,他說:

“家裏沒有鹽了,出門的時候,嬸子叮囑我買兩包鹽回去。”

陸曉曉看他一眼,眼神古怪,段初晨直覺他出了破綻,反複思量剛剛的話,沒察覺破綻在哪。

“好吧,那一起走吧。”

可能他要買的東西,也是不方便對人說的,陸曉曉自以為善解人意,沒有追問。

兩人朝供銷社走去,之間隔著兩個人的安全距離,任誰看到都會以為他們是陌生人,彼此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