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段初晨腦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張紅妹買東西,有一次性采購大量的習慣,家裏囤積了很多鹽,哪裏需要他特地買兩包回去。
原來她早就知道他在撒謊,卻沒有拆穿,什麽都沒說,給他留麵子。
陸曉曉給他留的麵子,一定程度上安撫了段初晨謊話被發現的無措。
路上,他瞟了無數次陸曉曉,觀察她的臉色,生怕對方因為看穿他的謊話,而給他打上說謊成性的標簽。
那他真是冤死了。
八百年不說謊,第一次在心上人麵前說謊,就被逮個現形,段初晨隻覺丟臉,很想有條地縫讓自己容身。
“咳咳,”緩解尷尬的方式,段初晨一時沒想到,隻好用咳嗽打破無聲的氛圍。
“你感冒了?”陸曉曉停下腳步,關切的看著他。
她的表現讓段初晨生出愧疚,又有點接不上話,“我沒感冒,怎麽這麽問?”
一旦段初晨看向陸曉曉,陸曉曉就收回視線,避免和他有眼神上的交流,轉而看向別的地方。
“你沒發現嗎,今天你咳嗽了好幾次。”
段初晨腦門生出冷汗,他不知道該高興陸曉曉在乎他,還是為她間接點出他不會處理尷尬而局促。
怎麽辦,下不來台的感覺更強烈了。
弄巧成拙說的就是他吧,每次想在曉曉麵前表現一番,每次以自己拖自己後腿失敗告終。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拆起自己的台,這麽厲害。
“可能是出來的急,沒有喝水,嗓子發幹。”
其實陸曉曉的話,他不回答也可以,但這人實誠的回答了。
這種有問必答的態度,讓陸曉曉不自覺的笑了。
她的笑容落在段初晨眼裏,印在他的心裏,他在不知不覺間彎了唇角。
兩人在大街上傻笑,偏偏這兩人都沒發現他們在傻笑。
段初晨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想咳嗽兩聲,又想到陸曉曉問他是不是感冒,硬生生將到嘴邊的咳嗽咽了回去。
可惜他動作太匆忙,被口水嗆到,由假咳嗽變成了真咳嗽。
他咳得很凶,眼淚都湧出來,他背過身去,捂著嘴巴,不知道是先擦口水,還是先擦眼淚。
他不想流眼淚,但又確確實實的想哭。
太丟人了。
本身這種行為就很丟人,再加上是在心上人眼皮底下丟人,丟人*2。
他咳嗽了許久,還沒有止住咳嗽,陸曉曉心中憂慮,認定段初晨是感冒,口幹隻是借口,不想讓她擔心。
她想到了段初晨不想讓她擔心,卻不肯往深想,他不想讓她擔心的原因是什麽。
陸曉曉抬起胳膊,幾次想敲段初晨的背,沒能拍得下去。
段初晨猛地咳嗽一聲,撕心裂肺的模樣,會讓人以為他是患了嚴重的肺病。
陸曉曉再沒有了猶豫,手掌利落的拍向段初晨的背,“你還好嗎?”
陸曉曉的力氣比她想象中的大,也比段初晨想象的大。
他被陸曉曉拍的一趔趄,腳下踉蹌,險些撞到眼前的牆。
好在他及時控製住向前的身體,兩手向前伸著,撐在牆上,阻止了臉和牆的親密接觸。
段初晨鬆了口氣,陸曉曉也鬆了口氣。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將罪魁禍首藏在背後,握成了拳頭。
段初晨轉身的一瞬間,陸曉曉甚至想好了逃跑的路線。
段初晨看出陸曉曉的難安,粲然一笑,咳嗽許久而憋紅的臉,在這笑容的襯托下,俊朗非凡。
陸曉曉呆呆的望著他,足足看了五秒,被勾走的心神姍姍來遲,第一反應就是扭頭看向一邊。
她知道自己的掩飾拙劣極了,段初晨也看出了她在掩飾,陸曉曉收起了笑容,將笑意藏在了眼底。
“沒事,我挺好的,你看,咳嗽這不就止住了。”
段初晨不提撞牆這茬,說起了咳嗽。
陸曉曉想捂臉離開,不想接話,更不想麵對段初晨。
兩人繼續往供銷社走,見陸曉曉像鴕鳥把頭埋進沙丘一樣,她垂著頭不看路,險些撞到電線杆。
段初晨眼疾手快的將她拉到一邊,這才避開了她的頭頂撞到電線杆上。
至於為什麽是頭頂,還不是因為陸曉曉垂著頭,臉朝地,頭頂向前,可不就是頭頂先撞電線杆。
被段初晨拉開後,陸曉曉身體失衡,不知怎的變成了被段初晨抱在懷裏。
“你還好嗎?有沒有撞到哪裏?”
她不知道自己聽到的心跳聲是誰的,耳邊滿是“咚咚”的聲音,根本沒聽到段初晨的問詢。
這心跳快極了,她真怕心髒會超負荷,不堪重負的罷工。
她捂著胸口,破案了,小兔子一樣的心跳聲,是她的。
見陸曉曉捂著胸口不回話,段初晨很是擔憂,生怕是他出手晚了,陸曉曉還是撞到了電線杆,說話時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曉曉,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怎麽不說話?”
“我沒事。”陸曉曉推開他的手,從他的懷裏出來,避嫌的往旁邊走了幾步。
得虧他們抄近路,走的胡同。得虧外麵沒人,這要是被人看見,又得被拉去遊街。
之前是段初晨怕陸曉曉看到他咳嗽的醜態,主動避過身去,現在變成了陸曉曉背過身,躲開段初晨關心的眼神。
她不敢麵對段初晨,比起怕心髒罷工,怕被拉去遊街,陸曉曉更怕自己頭腦一熱,搶了二哥的喜歡的人。
二哥年紀比她大,一直在當兵,背井離鄉,比她不容易,上輩子更是因她而死,陸曉曉不能跟二哥爭男人。
她在心裏默念:眼前這人是二哥喜歡的人,不要瞎想不要瞎想。
她以為這樣可以靜下心來,但她想錯了,她的心更亂了。
陸曉曉回答沒事,急於敷衍的意思太過明顯,段初晨眸光黯淡,看著陸曉曉的後腦勺,不知如何是好。
“我們去供銷社吧。”
除了這句話,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說的時候,段初晨提心吊膽,生怕陸曉曉說不去了。
好在她沒有。
兩人繼續往供銷社走,段初晨餘光瞥著陸曉曉的臉色,大腦飛速運轉,尋找兩人能說到一起的話題。
“上次我來鎮上辦事,遇到一男一女,也是你們學校的,他們挺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