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珍摸著下巴,看熱鬧的咂舌,“嘖嘖嘖。”

裴雲嬌是和呂春花在一起時間久了,被對方傳染狗腿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近墨者黑?

陸曉曉怕她嘴欠,拉著她往外走。

出了寢室,陸小珍不明白的問:“姐,裴雲嬌那麽討厭,幹嘛借她,就該讓她交空白作業本,讓老師找家長。”

“差不多得了,別得理不饒人。”

陸小珍踢了踢鞋子,噘著嘴說,“姐,哪是我得理不饒人,分明是她太討人厭。”

“要我說你就不該理她,給她點顏色看看。”

陸曉曉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陸小珍。

陸小珍後退一步,本能的覺得心虛。

她眼神躲閃,“姐,幹嘛這樣看著我?”

“她怎麽得罪你了,你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陸小珍嘟囔著,“那不是看不慣嘛,你看她啊,仗著是城裏人,有點錢,就羞辱李霞和留弟,我路見不平。”

“她確實討厭,但李霞和留弟不是一點毛病沒有。你我麗娟明芳,都是農村人。遠的不說,裴雲嬌對你,有隊李霞和留弟那麽惡劣嗎?”

陸小珍回答:“那倒沒有,但也不是什麽好態度。”

“她們要自己立起來才行,不然沒有裴雲嬌,還有李雲嬌王雲嬌,總有人欺負她們,你能次次都未卜先知,幫忙打抱不平嗎?”

“再說了,裴雲嬌也沒有那麽討厭,就是嘴巴不討喜,又沒做壞事。”

陸小珍還在思索前半段話,聽到陸曉曉的後半段話,並不讚同。

“她不尊重鄉下人,對李霞和留弟盡說紮人心窩的話,還侮辱人家,這還不是做壞事?”

陸小珍瞪大了眼睛,固執的想聽陸曉曉的回答。

陸曉曉歎了口氣,抬頭看向天空,淺藍色的天空像一塊純色的布帛,稀疏的雲彩像花紋一樣,點綴在上麵。

她見過真正做壞事的人,不顯山不露水,讓你抓不到破綻,悄無聲息把你全家團滅的狠毒人,裴雲嬌與之對比,跟過家家似的。

“她隻是驕縱了些,想出風頭,讓大家都關注她,就是用錯了方法。”

“姐,你這麽能說,你能讓裴雲嬌別再用錯方法嗎?”

陸曉曉沉吟片刻,在陸小珍以為她會反駁自己時,陸曉曉答應了。

“好啊,我盡力試試。”

陸小珍瞠目結舌,她姐會答應,真的在她意料之外。

“不是吧,姐,你真答應了?”

陸曉曉往食堂走,“嗯,答應了。”

陸小珍停在原地,嘀咕一句:“我要不是知道底細,肯定會以為裴雲嬌是你妹妹。”

發現自己和陸曉曉之間有段距離,陸小珍小跑追上去,“姐,你等等我。”

姐妹倆去了食堂,現在還屬於假期,食堂的窗口沒有全開,隻有最角落的那家開了,出了名的飯菜難吃,有同學概括精辟的稱其有股豬食味。

陸小珍沒吃過豬食,但不妨礙她領會這家飯菜的難吃程度。

她打了退堂鼓,“姐,咱們還是回去吧,鹹菜炒肉和雞蛋醬,就著大娘的肉餅,多美味。”

陸曉曉也不想犧牲自己,以身試法,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原路返回,並順路去開水房打了熱水。

寢室裏,裴雲嬌拿到陸曉曉的作業本,正翻開瞻仰著學神的筆記,呂春花揚著下巴湊過來,撞到了裴雲嬌的頭。

裴雲嬌往旁邊移了移,嫌棄的看著呂春花,“你幹嘛?”

呂春花訕訕的搓手,“我……作業……嗯……”

她的話像是在嗓子眼滾了幾圈,出嗓後自動消音,裴雲嬌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麽。

但這不妨礙她嫌棄呂春花。

“你什麽你,這作業本是我借來的,我先抄,你要是想看,就自己去問陸曉曉,她同意我才能給你。”

呂春花討厭極了裴雲嬌不合時宜的堅持,作業本都拿在手上了,讓我看幾眼怎麽了,能缺頁還是能掉肉?

她得罪不起裴雲嬌,盯著對方防備的眼神,心裏吐血,卻什麽都不敢做,隻能回到座位,像屁股上長了釘子,東張西望,坐不安穩。

裴雲嬌把各科作業抄完,把陸曉曉的作業本放回書包,打算等陸曉曉回來,再還給她。

呂春花一張臉皺成包子,故作可憐的蹭到她身邊,“雲嬌,我作業還空著,交上去老師肯定要找我談話,我不借陸曉曉的,你把你作業本借我唄。”

“那也不行,我作業是照班長抄的,你想借我作業,也得經過班長同意。”

裴雲嬌不好相處,但她和陸曉曉還真沒有矛盾,即便有時候裴雲嬌不滿陸曉曉和事佬的處事風格,但陸曉曉是班長,是領導,她爸以前經常因為這事那事為難,最常做的也是和事佬。

這麽一想,裴雲嬌氣過之後,就理解陸曉曉了。

她歎了口氣,不知道她爸爸現在怎麽樣了。

裴雲嬌心情低落,呂春花第一時間察覺,動作幅度很小的挪動步子,拉遠自己和裴雲嬌的距離,生怕成了出氣筒。

陸曉曉提著水壺回來時,看到趴在桌上種蘑菇的裴雲嬌,用眼神詢問屋裏的其他三人。

程留弟三人搖搖頭,表示沒人惹她。

誰都需要獨立空間,思考不想告訴別人的事,陸曉曉沒打擾裴雲嬌,拿出從家帶來的肉餅,和陸小珍一起吃。

陸小珍帶來的鹹菜炒肉,留著下頓吃。

張紅妹包的嚴實,肉餅還有一點熱乎氣。

肉餅的香味很是霸道,一口下去,露出肉餡,香氣溢滿了整間寢室。

李霞三人不約而同咽了下口水,李霞、程留弟立刻低頭,免得丟人的流口水。

而呂春花,則盼著陸曉曉和陸小珍分給她點,讓她嚐嚐味。

這時候糧食少,普通人家隻有待客和過年,飯桌上能有幾道肉菜。

寢室除了呂春花厚臉皮,喜歡蹭吃蹭喝外,其他人都不會白要別人的東西,例如陸曉曉把肉餅切成幾塊,分給她們,她們也會給價值差不多的糧票或東西。

這樣倒是挺好,不會產生利益爭執,大家都窮,各吃各的,不用分享,也省了不必要的麻煩。

融洽親密的關係,不是給幾口吃的,就能維係的。

也因此,陸曉曉兩人吃的毫無負罪感。

兀自悲傷的裴雲嬌聞到香味,抬起頭,深吸了幾下鼻子,朝香味源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