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
一個職務，讓裴雲嬌喊的嬌媚動聽，陸曉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想吃？”陸曉曉舉著肉餅問道。
裴雲嬌一個勁的點頭，乖巧的哪有找茬不講理的樣子。
“一張夠嗎？”
“夠了。”
陸小珍用眼神阻止無果，悶悶不樂的大口吃餅。
接過陸曉曉給的肉餅，裴雲嬌試探的咬了一小口，越嚼眼睛越亮，沒想到看起來不咋好看的餅，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呂春花眼巴巴盯著裴雲嬌所剩無幾的餅，想開口討要，又怕裴雲嬌口無遮攔下自己麵子，忍著沒吭聲，等著裴雲嬌想起來，主動分給她。
她的希望落空，一張餅下肚，裴雲嬌也沒想起呂春花。
呂春花跟在裴雲嬌身邊，蹭吃蹭喝習慣了，見裴雲嬌把她忘了，即便是狗腿子，也控製不住發黑的臉色，顯然對裴雲嬌生出不滿。
裴雲嬌哪注意到她，把手指上的油擦幹淨，從小挎包裏拿出糧票，放到書包上麵，一起還給陸曉曉。
陸曉曉也不推辭，雖然她沒打算朝裴雲嬌要糧票，但對方自覺給了，她也不會推讓。
她家不缺吃喝，但跟裴雲嬌這精致的小公主比起來，自己就是窮嗖嗖的泥腿子，裝闊屬實沒必要。
“班長，下次有好吃的，想著點我唄，我給錢給糧票。”
剛吃完肉餅，嘴裏還有肉香，裴雲嬌又饞了。
但這是班長的口糧，天氣漸熱，食物保存時間逐漸縮短，班長肯定沒帶多少，再讓裴雲嬌開口討要，她是不好意思的。
裴雲嬌吃張肉餅，暫時不餓。她不餓，呂春花餓。
“雲嬌，我們去食堂吃飯吧。”
“我剛吃了個肉餅，不太餓，你自己去吧。”
呂春花一時沒控製住自己的表情，她喊裴雲嬌一起去食堂，是一起吃飯嗎？
不是，是讓裴雲嬌跟著付錢給糧票。
“雲嬌，一起去吧，肉餅小不抗餓，你肯定一會就餓了。”
裴雲嬌拒絕，“不去，剛吃完，懶得動。”
她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鐵盒子，打開蓋子，裏麵滿滿的都是糕點，她拿起一塊吃了，第二塊送到嘴邊的時候，想起了給她肉餅的陸曉曉。
她的座位在陸曉曉斜對麵，裴雲嬌伸手一推，鐵盒子朝陸曉曉滑過去。
“班長，這是我二叔給我買的糕點，可好吃了，你嚐嚐。”
她看向噘著嘴能掛油瓶的陸小珍，別扭的說：“陸小珍，你也可以吃一塊。”
陸小珍扭頭，“切”了一聲，誰稀罕。
陸曉曉沒拿，把盒子推回去。
“我吃飽了，就不嚐了，下次吧。”
“那好吧。”
裴雲嬌把鐵盒子抱在懷裏，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躺到**晃著腳，吃著桃酥，愜意的哼著小曲。
她這番自在快把呂春花氣死了，她就不明白了，自己說的不夠直白嗎，又懶又饞的裴雲嬌是不是隻長了張嘴，隻會囔飯和噴糞（罵人）。
“雲嬌，你真的不去食堂啊？”
她接連問了幾次，裴雲嬌不耐煩了，回了句“不去”，把床簾一拉，表明了不離開床的決心。
呂春花是真的餓了，見怎麽都勸不動裴雲嬌這冤大頭，隻好肉疼的數了糧票，貼身裝好，生怕掉到路上。
寢室沒人說話，裴雲嬌吃飽喝足，揉了揉鼓漲的胃，鑽進被子，美美的和周公約會。
——
紅柳大隊。
到了下工的時間，大家疲累的抹抹沾灰的汗水，臉上出現幾條灰道子。
女人們要回家做飯，走得快，墜在隊伍後麵的，多是男人。
幾人湊在一起，看著陸大牛，起了調笑的心思，互相換個眼神，有人開口了。
“我說大牛，這日頭一天比一天大，漸漸天暖了，你弟弟還不出來上工，別說年底分不到糧，欠公家的糧能不能交足啊？”
公糧是有數的，不管各家能不能拿出來，大隊都得把上麵要求的數交上，拿不出來的人家隻能和隊裏借。
說起來，跟隊上借糧一般都是借口糧，等年底分糧再把借的部分補上。
可這陸大寬家連上交的公糧都得借，全家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養，再加上陸大牛孝敬老娘的糧，以及時不時去陸大牛家打打秋風，這日子也過下來了。
哦，還得加上大隊長家，小蓮那孩子可真顧家，知道家裏窮，變著法往家搬糧，這樣的孩子可真少見。
“別瞎說，小蓮是個好孩子。”
“是是是，你弟弟家的小蓮最顧家了，可不就是個好孩子。”
“對，再沒有比小蓮孝順父母的孩子了。”
幾個男人你一嘴我一舌，從自家媳婦得來的信息，嚼吧嚼吧又分享出來，男人間說話沒顧忌，竟比村裏的老娘們還碎嘴。
陸大牛被說的臉上掛不住，心裏又氣又惱，氣弟弟不爭氣，惱弟弟占便宜。
他上輩子做了什麽孽，攤上這麽個討債鬼弟弟。
還有他娘，一想起這老太太，他就頭疼。
陸大牛臉色不好，同行的人看出來，就不再說了。調笑起到拱火的作用就得，至於炸不炸、怎麽炸，陸大牛說了算。
幾人功成名就的退至身後，擠眉弄眼，嘿嘿的壞笑，又要有熱鬧看了。
他們走過後，段初晨從路邊的草叢中出來，撣了撣褲子上的雜草和灰塵，扛著鋤頭，走小路在陸大牛等人之前到達倉庫。
把鋤頭送到庫裏，他回陸家的路上，與陸大牛迎麵相遇。
段初晨認識陸大牛，是因為陸大寬曾到他家撒潑打滾借糧，全村的人都過去看熱鬧，知青點的也過去了。
段初晨也在其中，他親眼看到這個漢子臉色漲紅，被弟弟鬧得下不來台，隻能忍氣借糧。
說是借，但一個大隊住久了，誰是什麽樣的人，大家心裏都有數，陸大寬口中的借，和給是一個意思。
“大牛叔，回家啊。”
“段知青，送完工具啦？”
“是啊。”
打了幾句哈哈，算是打過招呼，兩人略一點頭，就此別過。
段初晨走到大門口，看到肥球搖頭晃腦迎出來的身影，很是詫異。
他還沒說話，肥球像是發現了不對，沒等跑到段初晨身邊，扭身回了院子。
段初晨：就很難受，他被狗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