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邢和誌的緊張與他們要問的東西無關,單純是看到他們這身製服感到稍許不適,再加上邢和誌過來前,主任簡單介紹過邢和誌,知道他是個負責任的老師,黨心誠幾人對他充滿尊敬。

他們是來調查案件的,沒想嚇唬人,黨心誠對手下說:“去給邢老師倒杯水。”

那人起身,就要倒水,邢和誌擺擺手,“不用麻煩警察同誌,我不渴,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

“好,邢老師請坐。”

邢和誌坐在黨心誠對麵,主任避嫌,主動提出出去。

黨心誠阻止道:“不用那麽麻煩,也有一些問題需要主任回答。”

他這麽說,主任便沒有再說離開的話,而是在邢和誌的身邊坐下。

兩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並排坐好,雙手搭在膝蓋上,這個坐姿顯得他們格外乖巧。

新來的小警察沒有前輩們繃得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黨心誠看到對麵兩人的緊張,因這聲笑有所緩解,倒是沒批評小警察。

“我們今天過來,有些情況和二位了解一下,和呂春花有關。”

邢和誌從主任的暗示中,明白了警察為呂春花而來,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仍是被黨心誠的話驚到。

真是呂春花?她就是個女學生,怎麽惹到警察頭上了?

“警察同誌,呂春花犯了什麽事,我們能知道嗎?”

“哦,她在黑市賣東西,被我們當場抓到。”

除了這個,她還有更嚴重的罪名,黨心誠看著僅僅因為黑市就頭冒虛汗臉色鐵青的兩人,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我們想了解一下,呂春花在學校為人怎麽樣,有沒有關係好的同學?”

主任和邢和誌麵麵相覷,本來主任不會對每個班每個學生都有所了解,但呂春花不一樣,先是偷東西換寢室,後是插足別人感情,被趙雨露追著要債,件件都是大事,主任要說自己不知道,那就是他工作的失職。

主任咳了一聲,看向邢和誌,“邢老師,呂春花是你班上的學生,你給警察同誌講講吧。”

邢和誌看穿主任眼底的幸災樂禍,心底無奈,你躲過了這劫有什麽用,呂春花不是學校的學生?

邢和誌能想到這一點,主任也想到了,幸災樂禍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難掩的煩躁。

“她是一班的學生,入學成績還行,這年頭考上高中的學生成績都不錯。但是這個學生的心思不在學習上,之前耍小聰明,離間室友們的關係,因此搬出寢室,後來又插足別人的感情,花了那男同學對象不少錢,被追著要債,鬧得動靜挺大。”

主任麵上掛不住,當時這事他還調解了,讓趙雨露別那麽張揚,想勸她息事寧人,但趙雨露根本不聽他的,照舊鬧騰。

這個呂春花,學習不行,惹事倒是在行,惹了同學又惹警察,真以為自己三頭六臂啊?

主任要被呂春花氣死了,這個年代本來辦學就不容易,為了把學校繼續辦下去,別招誰的眼,他這個主任恨不得給人跪下當孫子。

她可倒好,不停地惹事,真以為學校會永遠為她遮掩?

黨心誠示意身邊的警察記錄下來,他繼續提問。

“她的人緣很不好嗎?會不會有同學和她一起參與賣東西呢?”

這邢和誌回答不了,看向主任。

主任無奈的接過話茬,“黨警官,要不把和她鬧矛盾的幾個同學找來,你問問她們?”

“麻煩了。”這意思就是請,邢和誌趕緊起身,去班級把陸曉曉幾人叫來,又去五班喊了趙雨露、許豪、陸小珍。

見幾人都被叫走了,朱俊傑自告奮勇,一並跟來了。

看到黨心誠時,陸曉曉幾人都呆了,尤其是程留弟,嘴巴張得老大。

與她們不加收斂的驚訝相比,黨心誠雖然也很詫異,竟然這麽巧遇到熟人,但很快收斂表情,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嚴肅。

“幾位同學請坐,叫你們過來是了解些情況,請你們如實說明。”

驕橫如裴雲嬌、趙雨露,對著警察都老實下來,乖乖坐好,等待提問。

“說說你們和呂春花的過節,以及對她的看法。”

幾人依次說明,黨心誠又問了幾個問題,而這幾人雖然和呂春花鬧掰,有過不愉快,但都沒有過於在意呂春花,關於她的事,都是聽人說。

而這時候,李明芳和趙雨露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過度關注呂春花的她們,麵對黨心誠的提問,句句有答案,回答的遊刃有餘。

甚至兩人還倒了不少呂春花不為人知的秘密。

李明芳說了幾個呂春花打算下手的男同學,其中包括朱俊傑。

趙雨露則說最近呂春花大方起來,欠她的三十塊錢,已經還了二十。

一個未畢業的學生,哪來的本事還錢,一還就是二十,算得上大手筆。

她們離開後,陸續又有幾名同學被叫過去,其中一班的同學基本都去過,也都知道呂春花犯了事,在班級議論紛紛。

其中不乏有人認為,要不是裴雲嬌和趙雨露索債太急,呂春花肯定不會為了錢走上歧路。

先時裴雲嬌還忍著,那些人越說越過分,她越聽越不入耳,氣衝衝的走到議論最大聲的兩人麵前,將欠條甩在他們臉上。

得虧剛剛黨心誠提出看欠條,她回寢室取來,不然此刻還真沒什麽東西摔在他們臉上,裴雲嬌得遺憾死。

“五十塊錢,還期五年,這條件苛刻嗎?”

那兩人不吭聲了,坐在邊上的同學,紅頭漲臉的將掉在地上的欠條撿起來,遞給裴雲嬌。

將冒著瘴氣的臭嘴堵住,裴雲嬌神清氣爽的回了座位。

路過陸曉曉時,陸曉曉朝她豎大拇指,裴雲嬌更加神氣,仰著頭鼻孔朝天。

另一邊,趙雨露遭遇了和裴雲嬌差不多的議論,但她不在乎,她是債主,呂春花還錢天經地義,還hai還huan出錯了?

她不在乎別人說什麽,她隻在乎剩的那十塊錢,說她冷血也好,沒有同情心也罷,被欠錢的不是他們,站著說話不腰疼。

趙雨露被嚷嚷的耳朵疼,不耐煩的吼一句,“好聽話誰都會說,你們真同情她,就把錢幫忙換了,我保證不找呂春花麻煩”,成功讓班級恢複安靜。

被懟的同學嘟囔幾句“憑什麽我們還”,沒人再提起這茬,生怕趙雨露揪著他們衣領,逼著幫呂春花還錢。

兩天後,揭秘呂春花犯了什麽事的同時,校領導又宣布了一個爆炸性消息。

高二年級,提前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