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露可不管她們怎麽想,她就想跟她們拍。

趙雨露拍照不帶他們,許豪樂得輕鬆,朱俊傑則不是心思,主動湊過去,站在趙雨露和陸小珍中間,蹭了一張。

趙雨露不想和他拍,忽然推他,朱俊傑一個轉身,不知道是怎麽弄的,他還在相機裏,而趙雨露則出了相機可拍到的範圍。

趙雨露突然出手,又突然出鏡,師傅反應不及,已經按下快門,將這一瞬間定格。

照相師傅愧疚的看著趙雨露,“小同學,不好意思,你出鏡了,這張照片沒有你。”

趙雨露也不好怪罪照相師傅,說了句“沒事”,瞪了朱俊傑一眼,猶不解氣,又踢了他幾腳,把他拉倒一邊,拉著陸小珍,笑嗬嗬的擺姿勢。

“師傅,再幫我們拍一張。”

“好嘞。”師傅答應下來,這可都是錢啊,多拍多賺錢,他是傻了才會不拍。

拍完照片,趙雨露追著朱俊傑揍他,朱俊傑腳步靈活,很容易的躲開趙雨露的攻擊,餘光瞟到陸小珍在看熱鬧,心裏不是滋味,麵上笑容淡了幾分。

他腳下動作慢了下來,趙雨露敏銳察覺,她哪裏知道朱俊傑心裏的小九九,趕緊加速,逮到了朱俊傑,踢了他一腳。

朱俊傑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趙雨露:……她沒用多大力氣好不好,不帶這樣訛人的。

“你趕緊起來。”察覺到眾人的視線,趙雨露眼神閃躲,莫名心虛,去拽朱俊傑胳膊,朱俊傑執意躺著不起,她拉不動。

朱俊傑看向陸小珍,想看到她心疼自己。

然而,他看到陸小珍在蹦跳著鼓掌,在為趙雨露的勇猛叫好。

朱俊傑,卒於1975年夏,享年18歲。

他一口氣沒上來,唾沫嗆到氣管,咳嗽起來。

到底有一起長大的情誼,趙雨露怕他真有什麽,忙給他拍後背,被朱俊傑揮走。

趙雨露以為他生氣了,便沒在他眼前晃悠,免得他更氣。

她去和室友們聊天,今天畢業,明天離校,以後能不能見麵都不一定了,趁機多說幾句話。

等她絮叨半天回來,朱俊傑還在地上躺著,旁人路過都要多看幾眼,他還朝人家笑,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厚的臉皮。

趙雨露心裏嘀咕,往這邊走近幾步,就聽朱俊傑跟看他的人說:“是趙雨露把我踢倒的。”

趙雨露:“……”

“我去。”她暗罵一聲,氣衝衝跑到朱俊傑身邊,拉著他的胳膊,“趕緊起來,別丟人了。”

朱俊傑耍賴,就是不起。

趙雨露還真就拿他沒辦法,她快被氣哭了,卻沒想起她還有個男朋友,男朋友和朱俊傑是好友,或許可以幫上忙。

陸小珍仿佛聽到了趙雨露的求救,往這邊走。

陸曉曉在她到達之前,單手拎著朱俊傑的胳膊,將人提了起來。

這下朱俊傑不好再躺地上,在趙雨露的怒視,以及陸小珍可惜的喟歎中,訕訕的拍打衣服上的塵土。

陸曉曉:“小珍,這是在學校,你剛剛是不是想揍他?”語氣略帶責備。

陸小珍揪著衣角,“誰讓他訛人,明明沒事還倒在地上不起來,趙雨露拉了他兩次,他都不起。”

趙雨露作證似的點頭,“陸小珍說的沒錯,他就是訛人,欠揍。”

朱俊傑拍打褲子的手頓了下,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陸小珍,一言不合就動手,脾氣這麽火爆的嗎?

不過,他喜歡。

拍照過後,人群散去,陸曉曉幾人則難得大方一次,去了國營飯店。

上次來國營飯店,還是裴雲嬌請客。

那是高一下學期,她們剛剛化解矛盾,彼此間還帶著些別扭。

這次就沒有那些多餘的情緒了,隻有不舍縈繞在她們之間。

菜都上桌,卻遲遲沒有人動筷子,就這麽幹坐著十分鍾。

菜都涼的差不多了,陸曉曉拿起筷子,給裴雲嬌和程留弟夾菜。

“好了好了,難得奢侈一把,趕緊吃飯。”

“就是就是,這麽好吃的菜,你們竟然不吃,那我就不客氣了。”陸小珍故意逗趣,緩和離別的傷感。

離別已定,傷感難消,陸小珍逗趣的話說完,寂靜席卷了整個桌麵。

“大家都開心點,畢業了,我們可以用自己的努力賺錢了,證明實力的時候來了。”陸曉曉無奈一笑,像上午領導講話一樣,帶著室友暢想未來。

“曉曉說的對,我們大展宏圖的時候到了。”陳麗娟沒有感情的附和。

“畢業後我們還會見麵的,有時間大家就聚聚,聽明芳講八卦,麗娟抬杠,也挺有意思的。”裴雲嬌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又道:“再說了,我們很快可以再聚,在麗娟結婚的時候。”

陳麗娟有個感情穩定的交往對象,他出手大方,對她也很好,大家都知道。

陳麗娟沒說她在思考和對象的關係,起碼近期不會結婚,免得說出來掃興,而是應了下來。

“沒錯,到時候你們都來,記得帶上份子錢。”

這回大家都笑了。

相比沒有人喜歡的離別,重聚就討喜多了,裴雲嬌提到重聚,引發了大家對未來的期待。

不管未來她們是什麽工作,會不會交到新朋友,高中這兩年,她們319的情誼,將永遠留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這天,她們沒有喝酒,卻感覺醉了,七個姑娘並肩走著,抱著身邊人的腰,晃晃悠悠的向前。

這條路不是回學校的路,甚至她們不知道沿著這條路會走到哪裏,她們也沒有停下腳步。

就像人生這條路,沒有終點,唯有一路向前。

她們聊起未來的安排,除了裴雲嬌本身在鎮上住,肯定會在鎮上找工作外,其他幾人都沒有強烈的留在鎮上的願望,在公社或者大隊當個老師,也很不錯。

程留弟家所在的四嶺大隊,就在招老師,知青和村民都盯著這塊肥肉,程留弟也盯上了。

以她高中的文憑,通過考試應該不難。

除了她,其餘幾人也有各自的想法。

陸曉曉則沒急著找工作,而是想起了那份被陸小蓮覬覦的工作,好像是什麽宣傳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