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被人踩進泥裏,哪有宣傳委員這麽體麵的工作。

倒是陸小蓮,好像是做宣傳工作的,難道就是陸小蓮口中,從她手裏搶走的工作?

陸曉曉的心神從離別中暫時抽出,她被這個發現驚出了冷汗。

如果陸小蓮前世就搶走了她的工作,也就是說,前世陸小蓮就知道這份工作是她的?

為什麽她會知道這麽多?陸曉曉百思不得其解,看來還有些東西,陸小蓮沒有吐幹淨。

也不知道真話手指能不能再用。

她來不及細想,就被陸小珍拉去收拾東西。

她們畢業了,這間寢室會迎來新的主人,她們所有的東西都得收拾好,宿管阿姨會來檢查。

她們還得趕明天的客車回去,今天就得收拾好,明天一早起來,就去找阿姨檢查,不然時間來不及。

她們將彼此的住址和聯係方式寫在一起,總共寫了七張紙,每人一張,承諾不要斷了聯係。

大家都沒說話,默默地收拾行李,寢室門被敲響,程留弟過去開門。

是趙雨露,她想和陸曉曉單獨聊聊。

陸曉曉訝異一瞬,很快就恢複正常表情,和她去了走廊盡頭。

這裏有扇窗戶,橘黃色的夕陽灑進來,曬在陸曉曉和趙雨露的身上,暖洋洋的。

趙雨露一直沒說話,看著外麵隨風搖曳的柳樹,嘴唇緊抿。

“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對不起。”

她欠陸小珍的兩句對不起,都說完了。一句是陸小珍提醒她呂春花不可信,一句是她和許豪吵架時,帶上了陸小珍。

如今對陸曉曉的這句道歉,也是因為和許豪的那次吵架,她理智全無,隨口給陸曉曉潑髒水。

道歉的話難以出口,一旦出口,就很難止住了。

麵對陸小珍時,她能發自內心從容的說對不起,可麵對陸曉曉,她傾訴欲望強烈,除了道歉,她還有很多話想說。

“因為上學期你和許豪在校門口吵架?”

趙雨露溢到唇邊的話,被這句話堵了回去。

盡管陸曉曉沒有再說下去,但趙雨露立刻領會她的意思。

同時心裏驚訝,陸曉曉竟然知道。

隨後又想起來,那天有個路人警告他們來著,吵架不要帶別人的名字,也許是那人告訴陸曉曉的。

趙雨露分神,讚自己神機妙算,當時她就覺得那人和陸曉曉認識,不然哪會多管閑事的打抱不平。

“那人是誰啊,長得挺好看,卻凶的要命,白瞎了那副長相,凶神惡煞的讓我吵架別帶別人的名字,我都懷疑要是不答應,下一秒他的拳頭就砸到我的鼻梁上。”

她回憶那天的情形,手舞足蹈的模仿段初晨那天的模樣,舉起拳頭,朝自己的鼻梁比劃。

陸曉曉氣笑了,“那你覺得你那天,值得別人的好言好語嗎?”

“不值得。”趙雨露消停了,像個泄氣的皮球,蔫蔫的再次道歉,“對不起。”

“你是隻罵了那一次嗎?”

趙雨露噎了下,還是說了真話。

“之前我就知道許豪喜歡你,在心裏罵了無數次,被人撞見那次,隻是把之前在心裏罵的話,喧之於口。”

第一次破口大罵,就被人逮到,之後她倒是想撒潑,可惜每次一開口,段初晨警告她的模樣就浮現在腦海中,她想罵陸曉曉,都張不開這個嘴。

陸曉曉哭笑不得,以前沒發現,趙雨露也挺可愛的。

她覺得趙雨露可愛,許豪和呂春花可不覺得。

“行吧,以後不再罵我,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哇,你竟然這麽輕易就原諒我了。”

陸曉曉沒懂她為什麽驚訝,“你這是什麽反應?”

“哦,我之前也跟陸小珍道歉了,那家夥沒你好說話,得理不饒人,還是我好一番別開生麵的道歉盛宴,才讓她鬆口的。”

陸曉曉好奇起到底是什麽樣的道歉,用別開生麵和盛宴形容,但趙雨露卻不肯說了。

“陸曉曉,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一直沒好意思開口。一晃都畢業了,再不問就沒機會了。”

“你說。”她嚴肅的樣子,讓陸曉曉也期待她會問什麽。

趙雨露鄭重其事的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沒接受許豪?畢竟他的條件,還挺不錯的。”

城裏人,父母雙職工,家裏也算小有資產,要是陸曉曉真和許豪成了,沒準許家父母還能給她安排工作,留在鎮上輕而易舉。

怎麽看怎麽覺得條件好,趙雨露不明白陸曉曉拒絕的原因。

其實她已經想到了原因,她想到的許豪的種種好處,全是他父母和家人帶來的,沒有一個源於許豪自身。

“他是條件不錯,可他本人不招我待見,難道就因為他條件還行,我就要勉強自己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陸曉曉淡定的補充,“白井鎮不算大,和許家差不多條件的人家不少,就算我想留在鎮上,也沒必要認準許豪。更何況我不是非得留下。”

趙雨露細細的觀察陸曉曉的表情,企圖看出她口是心非。

但她失望了,陸曉曉說的這些,全是真心話。

趙雨露收回心思,順著陸曉曉的思路,又覺得她說的真對。

許豪家庭的優勢,是父母給的,他本人就是個不愛學習、無所事事的混子,哪配得上品學兼優的陸曉曉。

相比之下,好像陸曉曉的前途,是比許豪強上許多。

趙雨露懊惱的一拍額頭,她真是傻了,才會被這麽簡單的問題,困擾了這麽久。

她又一思索,許豪配不上陸曉曉,難道配得上她?趙雨露怎麽想怎麽不是心思。

她自然不覺得自己比陸曉曉差,一想到自己追在許豪身後幹的那些事,趙雨露整個人原地裂開。

那麽蠢的人,真的是自己嗎?

別說許豪不喜歡她,趙雨露也不喜歡潑婦一樣的自己。

和陸曉曉的幾句話,像是打破了某種禁錮,讓趙雨露一直以來的固有思想發生變化,許多東西,未必是她認為的那樣。

她對許豪,好像沒有她想的那麽喜歡。

或者說,她得到許豪之後,膩味了。

“謝謝。”

陸曉曉不知道她為什麽道謝,但看她想通什麽的樣子,回道:“這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