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韌是個好詞,形容人麵對困難和壓力堅持不懈的精神。

但陳峰將其用在陸梨花身上,還是在這樣的語境下,顯然是顛覆了這個詞原本的褒獎,賦予其本不存在的貶義。

陳峰本就打算搬出去,這房租他無論如何是不會給的。

他早有打算,這個時候不會搭陸梨花的茬,反正她是陸小蓮的奶奶,就交給陸小蓮來對付。

相比陳峰的淡定,陸小蓮則傻眼了,她震驚的看著陸梨花,不敢相信她還敢要房租。

“奶,你別忘了,前不久警察剛剛來過。”

陸梨花滿不在意的擺擺手,“我知道,那天我也在家,看到了。”

陸小蓮疑惑,“那你還敢要房租,就不怕警察找上門來嗎?”

陸梨花聽懂了她的威脅之意,仍舊不以為然。

“我要房租,應該應分,這就是你們交的生活費。”陸梨花一笑,“再說了,這事我不會往出說,你們肯定也不會,那警察怎麽會知道呢?”

她篤定的樣子,讓陸小蓮拳頭癢癢,很想不管不顧的砸上去。

可她不能。

陸小蓮深知陸梨花的難纏,今天她這拳砸上去,明天陸梨花就敢把警察找來。

一個星期前,警察剛來家裏調查,還懷疑著她,這個時候再爆出什麽,很容易被警察借題發揮,帶她去警局。

她做過的事情太多了,從她這買壯陽偏方的人也太多了,雖然她都是蒙著臉變了聲,難保不會有人認出她。

不怕萬一,就怕萬一,陸小蓮不敢賭。

她咬牙切齒的呢喃著陸梨花的名字,她這個奶奶,真會趁人之危!

陸梨花看著默不作聲的兩人,篤定他們肯定會乖乖給錢,得意的和陸小蓮說話,實則在諷刺陳峰:

“你看看大隊裏,哪個姑娘結婚了帶著男人住娘家,老娘活了這麽大歲數,沒見過這麽沒臉沒皮的男人。”

陸小蓮生怕陸梨花的話,讓陳峰和她產生隔閡,阻止她繼續往下說。

“你要多少?”

陸梨花胸腔充滿興奮,恨不得仰天長笑三分鍾,她看著陳峰冷峻的臉,壓著激動地情緒。

“我不多要你們的,一個月給十塊錢就行。”

陸小蓮氣笑了,盯著陸梨花,想知道為什麽她的臉皮這麽厚。

說什麽“給十塊錢就行”,好大的口氣,陸大寬和劉秀芝一個月都賺不來十塊錢,死老太太窮瘋了,跑她這薅羊毛。

“不行,十塊錢太多了,拿不出來。你少要點,一個月三塊錢。”陸小蓮跟她討價還價。

她不知道,陸梨花早把她的底細摸清了。

“不行,”陸梨花拒絕道:“你之前做的那個大生意,沒少賺錢吧,不然警察不會找到家裏來。”

“每個月賺好幾百塊,舍不得拿出十塊錢孝順長輩,你可真是我的好孫女。”

她扔給陸小蓮一個嫌棄的眼神,語氣輕飄飄的,絲毫沒把十塊錢放在眼裏的樣子。

“奶,你說什麽呢,我可沒有賺錢的路子,一直在家裏待著,靠陳峰養我。”

陸小蓮急的滿頭大汗,頻頻看向陳峰,希冀他能出手,將不停蹦躂作妖的陸梨花按住。

可陳峰沒有,他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在看與他無關的熱鬧。

沒辦法,陸小蓮隻能自己出馬,一個人和陸梨花當麵鑼對麵鼓的打嘴仗。

“奶,有些話可不能亂說,警察沒在家裏搜出東西,就證明我是清白的。萬一你隨口說的話,讓人家信以為真,真的把我抓走,別說我怎麽樣,石頭鐵頭肯定會受影響,以後不能當官。”

陸小蓮知道,陸梨花最在乎的就是鐵頭的官運,之前她把鐵頭的炕弄髒,被陸梨花好一頓教訓。

她就不信搬出鐵頭,陸梨花還無動於衷。

陸梨花確實慌了,陸小蓮揪住了她的死穴,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鐵頭當官,把她這個奶奶接去享清福。

為了鐵頭的官運,她不可能讓陸小蓮出事,但這不代表陸梨花會受陸小蓮的威脅。

陸小蓮在陸梨花毫無震懾力可言,她說的再可怕,陸梨花也不信她。

她說的再嚇人,也藏不住她色厲內荏的本質,心虛明晃晃寫在臉上。

陸梨花自認了解陸小蓮,這個孫女身上,有著和她一樣的自私。

陸梨花恨極了陸小蓮的自私,心裏沒有這個家。可這時候,陸小蓮的自私,變成了陸梨花的依仗。

她反駁陸小蓮:“說話之前先過腦子琢磨琢磨,可別張嘴就是胡咧咧,就你這不管家人死活的自私鬼,可能讓自己坐牢?”

陸梨花越說越有底氣,“警察來之前,你三更半夜在外麵忙活,一晚上起碼出門八九次,真當我老太太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陸小蓮麵上有多鎮靜,心裏就有多慌張,兩隻手不知不覺間握在一起。

她已經很小心的不弄出動靜,怎麽還是被陸梨花知道了?

見陸小蓮怕了,陸梨花適時補上一句,“別以為我是和你說笑,真把我逼急了,我會舉報你。”

“你要是舉報我,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陸小蓮威脅人不成,反被威脅,整個過程陳峰都聽在耳裏,看著陸小蓮無措的模樣,更是失望。

明明是互相製衡的局麵,甚至隱隱占據上風,陸小蓮愣是自願走到弱勢地位,讓陸梨花威脅,陳峰無語。

陸小蓮可能是處在惶恐中,腦袋轉的慢,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陳峰不想這些,他無比嫌棄陸小蓮,並給她貼上愚蠢的標簽。

和這樣的蠢女人一起生活,他怕自己跟著變蠢。

給房租勢在必行,陸小蓮好不容易攢了點錢,還得給陸梨花,她並不情願。

要不是怕陸梨花腦抽的魚死網破,陸小蓮說什麽都不會給。

她不想坐牢,她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在這個時候進去。

陸小蓮妥協道:“你先回去吧,等會我給你送錢。”

達到目的,白得一筆橫財,陸梨花心滿意足的離開。

她離開後,屋內的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房間靜的可怕。

“那個,她那樣的人,既然這麽說了,肯定能做得出來。”陸小蓮對陳峰解釋:“好不容易打消警察的疑慮,不能讓陸梨花招惹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