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陳峰打了一頓,動靜不大,沒有引來別人。

陳峰也異常配合,挨揍的時候,既不掙紮也不求救,像是不知道疼痛的假人,惹來段初晨更加用力的猛打。

待到陳峰出氣多進氣少,段初晨才停下手,最後踹了他一腳,拉著陸曉曉揚長而去。

因著陳峰剛威脅陸曉曉,段初晨便出現了,沒耽誤多長時間,是以陸家人發現陸曉曉還沒回來,剛要出門尋找,便看到陸曉曉領著段初晨進了院子。

陸爺爺看著拐走自家孫女的段初晨,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雖然你回來先到家裏知會一聲,很會來事,但陸爺爺懷疑段初晨別有用心,單純是借此和他孫女套近乎。

這樣想著,陸爺爺說話時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你回來了?”

段初晨應了一聲,從包裹中拿出一個袋子,送到廚房裏,便火燒屁股的離開了。

離開時不忘看陸曉曉一眼,讓她不要害怕,他會保護她。

他沒說,但眼中絲絲縷縷纏繞的情誼,陸曉曉看得出來,也確定不是她自作多情。

陸奶奶和張紅妹同為女人,觀察的要比陸爺爺細致,看出兩人之間似乎有了變化,不輕不重的說了句“天黑了,早點回家”,便沒有揪著晚歸不放。

陸曉曉“嗯”了一聲,回了房間,沒有將陳峰的事說出來。

房門一關,陸曉曉將胳膊夾著的一袋東西拿出來,是一包糖。

這糖,陸曉曉一眼發現端倪,翻箱倒櫃將正月初三段初晨給她的那顆糖拿出來,二者包裝是一樣的。

不同的是,這一袋糖紙鮮豔,她手裏的這顆,糖紙褪了色,還有許多褶皺,似乎經常被人揉搓。

陸曉曉的臉熱了幾分,她將與糖放在一處的手絹拿了起來,抖開撫摸上麵的花紋。

段初晨給她糖,她要不要將手絹作為回禮,謝謝他的糖呢?

有來有往是禮數,她有理有據,不算師出無名,應該可以的吧?段初晨不會多想的吧?

這一夜,陸曉曉以為自己不會睡著,但她睡得很好,枕邊放著那袋糖,沒有紛擾的夢境,一覺到天明。

段初晨回到知青點已經很晚了,他將東西放到窗邊的角落,簡單的洗漱後,便躺下了。

而其他人則吸取了上次陳峰一夜未歸的教訓,見陳峰還沒回來,紛紛出門尋找。

段初晨剛回來,便讓他先休息,沒讓他一起。

段初晨還沒有睡,聽到敲門聲,以為是李紅旗他們回來了,下炕開門,是李雙雙幾人。

大晚上女生不好進男生的屋子,幾個女知青將段初晨拉到外麵,把陳峰無緣無故被打一頓,尤其隱秘的某處還被打了,都告訴段初晨,讓他遷就些陳峰的脾氣。

誰讓陳峰現在是養傷人士呢,他趕快好,他們也不用這麽愧疚。

段初晨聽後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他是成年人了,不是三四歲的小孩,他有自己的隱私,既然出門沒有和你們說,你們又何必自責呢,他受傷又不是你們打的,和你們沒關係,不必強攬責任。”

三個女知青一怔,打從陳峰被揍之後,她們一直在愧疚中,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明確說,她們不必攬責任。

仔細想想,段初晨的話不無道理,陳峰向來我行我素,不喜和大家一起行動,有時候胡奮進好心叫他,還得受他冷臉。

幾人按住額頭,阻止繼續想下去。

不能想了,再想就覺得陳峰被打是活該了。

她們回了房間,段初晨則坐在外麵,想著上次暴打陳峰的人。

段初晨沒有錯過他出手前,陸曉曉略微抬起的腿,當時他關心則亂,搶先出手。

現在想想,就算他沒有出現,陸曉曉也有辦法製服陳峰。

那麽陳峰上次被打,肯定是陸曉曉動的手,根本不像陳峰說的那樣,存在第三個人。

段初晨沒等其他人,想通後他就休息了,意識朦朧間,聽到了其他人小聲交談,他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第二日清晨,段初晨早早起床,做了早飯。

看到唐文帆捧著英文書,那英文書怎麽看怎麽眼熟。

察覺到段初晨的視線,唐文帆解釋道:“這是我跟曉曉借的。”

把書借給她的時候,陸曉曉說過,這是段初晨的,讓她看的時候小心些,不要弄髒弄皺。

看陸曉曉緊張的樣子,以及段初晨的寶貝書竟然給了陸曉曉,唐文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肯定是這倆人看對眼了。

段初晨不知道唐文帆這麽敏銳,僅憑英語書就能猜出他的心思,要知道他和蔣建舟同住陸家,蔣建舟可是什麽都沒發現。

段初晨沒說什麽,招呼大家吃飯。

陳峰一步一挪的走出來,目光與段初晨相撞時,身子輕輕地抖了下。

抖動的頻率微乎其微,除了段初晨和陳峰,沒有人發現。

段初晨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仿佛陳峰這個人無足輕重。

這讓擔心段初晨找麻煩的陳峰尷尬不已,沒有什麽比被人忽視更令他難堪。

這頓早飯他隻喝了點大碴粥,沒吃餅子,最先下桌,回了房間不再出來。

他被打後,更不合群了,大家都習慣了,見怪不怪的繼續吃飯。

陳峰不用上工,喝點粥就行,他們還得幹活呢,不多吃不行。

飯後,段初晨沒有和知青們上工,而是去了陸家。

他昨晚來過,放下東西就走了,沒多說什麽,今天特地過來銷假。

而且,他想看看陸曉曉的狀態,有沒有被陳峰嚇到。

即便知道陸曉曉戰力驚人,段初晨還是擔心。

而且,昨晚陳峰糾纏陸曉曉的場麵,印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

他怕陸曉曉沒有還手之力,害怕自己來的不及時,更害怕陳峰發瘋,想要魚死網破,他怕的東西很多很多,不親眼看到陸曉曉好好的,他無法放心。

待看到陸曉曉麵色紅潤的站在院子裏,段初晨放心了,陸曉曉也發現了他,兩人隔著柵欄相視一笑。

晚上,陸曉曉去村口,發現段初晨也在,而她練習口語的對象,也從唐文帆,換成了段初晨。

這一晚,陸曉曉臉蛋的溫度,就沒有降下來過。

結束後,段初晨送陸曉曉和陸小珍回家,劉嬸子的小女兒今天沒來,同行的隻有他們三個人。

陸小珍這個粗神經,完全沒發現陸曉曉和段初晨之間曖昧的暗流,在岔路口大大咧咧的擺手,和他們分開。

陸曉曉二人繼續向前,快到家門口時,陸曉曉忽然感覺什麽東西碰到她的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躲開。

見陸曉曉離自己兩米遠,段初晨哭笑不得,“我就這麽可怕?”

無需陸曉曉回答,段初晨繼續道:“這是,給你的信,我想說的話都寫在上麵了,你可以收下嗎?”

陸曉曉鬼使神差的收下了信,在段初晨柔的能溺死人的目光中,遲來的害羞席卷心頭,她一溜煙小跑回房間,壓根沒看到院子裏的陸爺爺。

“爺爺晚上好。”

段初晨心驚膽戰的和陸爺爺打招呼,陸爺爺像沒聽見一樣,轉身走了。

他在心裏回複段初晨:誰是你爺爺,別瞎認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