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誰不想陸富陸貴兄弟分家,不是陸梨花不是陸大寬,是陸小蓮。
她看過小說,小說中陸大牛一直不肯分家,壓著兩個兒子幫扶不成器的弟弟,直到小說完本,也沒有改變。
陸富陸貴是二十多歲的壯小夥,基本每天都拿滿工分,兩人的媳婦也勤快,年底分糧不少。
陸大牛家裏有糧,陸大寬哀求著說幾句好聽話,再把老娘推出去,肯定能借出來。
因為有陸大牛家做糧倉,陸大寬一家人心裏有底,反正怎麽懶都不會挨餓,就更懶了,原來還會幹工分少的活意思意思,現在幹脆不去上工,全靠陸大牛一家。
陸小蓮看似被全家壓榨,每天忙碌幹活,但她賺的都是幾工分的輕省活計,根本達不到村民口中靠她一人養全家的程度。
但這樣利於她鞏固人設,勤快好性,孝順顧家,她成了全村人眼中的小可憐,憑此贏得大家的同情心,得了好名聲。
也是因為她出了名的可憐,簡簡單單哀求幾句,就讓陸曉曉那沒腦子的同情心泛濫,倒貼教她讀書寫字。
若是可以,陸小蓮期盼生活一直這樣下去,不要改變。
然而陸曉曉忽然翻臉不認人,這邊糧倉還要跑,一旦陸富陸貴分家,陸大牛家的糧食少了,陸大寬借不到糧,自己的日子會更難過。
陸小蓮想通其中關鍵,急得不行,鞋子磨著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陸小蓮不願意,劉秀芝陸大寬同樣不願意。
但他們是做叔叔嬸子的,插手管侄子的事,也得人家聽啊!
陸大寬夫妻急得不行,希冀的眼神落到陸大牛身上,期待他強勢拒絕陸貴分家的提議。
陸大牛雖不滿陸貴當著眾人的麵提分家,落他臉麵,但仔細想想,不得不承認這樣做最合適。
不得罪老娘弟弟,又不給兒子們添麻煩。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無節製的填補懶弟弟。
誰不知道上工累,誰不想什麽都不幹就有糧食,他也想懶,可他懶不住。
既然這樣,分家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好。”
他一鬆口,陸大寬慌了,他是懶,不是傻,哪能不知道兩個侄子不分家,他能占的便宜更大,是以他第一個反對。
“不行,大哥,好端端的,分什麽家啊!我第一個不同意。”
陸富陸貴無視他的話,他們的家事,還輪不到分家的叔叔指手畫腳。
陸富去找大隊長和支書去家裏作見證,陸貴則留在這裏,免得他爹被被人說幾句反悔。
明眼人都知道陸貴分家是因為誰,見陸大寬臉大的阻止,紛紛嗤笑出聲。
“行了行了,大寬,你老實點吧,瞧你,一天啥活不幹還淨事,你大哥家都讓你攛掇分了,你可閉嘴吧。”
“就是,攤到這麽個不著調弟弟,大牛真夠難的。”
他們這麽說陸大寬,陸梨花不高興了,撿起鐵鍬奔著人群來了。
陸梨花潑婦的名聲遠近皆知,除了去世的陸二爺,沒人能管得住她。
被她指著的人群往後退,生怕看個熱鬧還被打。
然而她再潑,也管不了陸大牛分家的事。
“大牛,分家不是小事,不能孩子隨口一說,你想都不想就答應,可得考慮好了。”
陸大牛點點頭,陸梨花以為他鬆口了,誰知這人說:“我考慮好了,分。”
她氣的呼吸聲漸大,鐵鍬又指著大兒子,“滾回去分你的家,別在這氣老娘。”
陸大牛呐呐的回了家,身後是啼哭不止的徐鳳和小兒子陸貴。
對這個不頂事的娘,陸貴都習慣了。
小時候小嬸搶他們哥倆的窩頭,被徐鳳看到,不僅沒把窩頭要回來,反倒搭了一盆窩頭。
之後還有幾次,都是差不多的結局,他們家又挨罵又搭東西,反正占便宜的事從來都輪不到自家就是了。
後來年紀大了,他也明白了,他娘就是個麵人,人家打她左臉,她怕人家打的不過癮,把右臉伸過去讓人打。
他娘總哭,說自己是寡婦再嫁,名聲不好,陸貴就不理解了,他娘不偷不搶不養野漢子,單就喪夫一點,怎麽就名聲不好了?
難不成男人死了,還怪媳婦命太長?
陸貴想不通親娘的想法,幹脆不想了。
一家三口到家沒多久,陸富和陸裕糧也到了,同來的還有老支書。
分家三件套,大隊長老支書,還有一式三份的文書。
還是那句話,都是一個村的,誰什麽樣大家心裏都有數,陸裕糧和老支書也不勸和,沒必要多此一舉。
“人都到齊了,麻煩大隊長和老支書幫忙做個見證。”
陸裕糧和老支書一點頭,坐到旁邊,看陸大牛分家。
他分的很公正,家裏的錢票糧都分成三份,陸大牛夫妻、陸富、陸貴一人一份,等兩口子不能幹活了,兩個兒子再每個月給養老費,每個月五塊錢。
這樣分家,沒人有異議,老支書寫了三份文書,一份留大隊部,陸大牛一份,陸富陸貴共用一份,幾人簽字後,老支書把其中一份遞給陸裕糧,讓他拿去大隊部。
家就這麽分完了,陸大牛把大隊長和老支書送走,望著院子,以後就不是一家人了。
他正難受著,就見他那壯實的大兒子一把抱起分到的糧食,屁顛屁顛的搬到二兒子屋裏。
他那悶悶的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把碗筷放到一起,親親熱熱的進了廚房。
陸大牛:……
陸大牛氣笑了,分家分了個寂寞,合著這哥倆就把他們夫妻踢出去,人家還是和氣的小哥倆。
心裏瞬間沒那麽堵了,臉上也掛著笑,樂樂嗬嗬幫著兩個兒子把糧食抬回房裏。
“老大兩口子,把糧食放你弟弟那,不怕你弟弟偷吃啊?”
陸富撓撓頭,如實答道:“不怕,大貴聰明,腦袋瓜轉得快,放大貴屋裏,省的小芬娘家過來借。”
陸大牛眼神幽怨,大兒子學壞了,別以為推到你媳婦娘家身上,老子就聽不出你在諷刺我。
陸大牛沒好氣的踹了下大兒子的屁股,力氣大的陸富一個趔趄。
陸大牛回了屋,陸富問身邊的媳婦,“小芬,爹幹嘛打我?”
他媳婦隨口敷衍幾句,見人家又笑嗬嗬的,心裏歎氣。
要不是這憨子對她好,他弟弟又為傻哥打算,有啥好事都帶著傻哥,她才不會嫁過來呢。
“小芬,快來,這有蟲子。”
聽到丈夫咋呼的聲音,劉玉芬無奈,拍拍圍裙的浮灰,趕緊過去,“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