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建舟和陸小蓮沒接觸過,對她僅有的印象,除了知道她來陸家鬧過外,還知道她是陳峰搭夥那家不受寵的大丫頭。

但現在的姑娘,膽子這麽大嗎?敢領著人私下買賣,那可是國家嚴打的行為。

就連黑市上那些人,哪個不是遮遮掩掩,喬裝打扮,誰敢這麽大搖大擺的過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要私下交易。

光是聽段初晨的敘述,蔣建舟都覺得後怕,萬一公安晚點進去,他們交易完畢,想出來就難了。

陸裕糧同樣後怕,他想的比蔣建舟多一點,陸小蓮是怎麽知道那個地方的呢?

他是大隊長,主抓紅柳生產大隊的勞動和生產,就算他不能對隊上每個人的動向一清二楚,但也不至於不知道陸小蓮被家裏逼著賺工分啊。

她那工分他還看過呢,每天雷打不動四個工分,後來下地變成六個工分。

每天勞動,幾乎沒有缺漏,哪來的時間去鎮上,又怎麽有機會知道那麽隱蔽的交易地點?

難道是她聽別人說的?陸裕糧把大隊不老實的幾個人提溜出來,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這邊,陸小蓮抱著布料,和陳峰回家。陳峰一路都沒理她。

陸小蓮一直關注著他,知道他生氣了,也知道自己差點把他們害了。

但她是好心,知道知青背井離鄉,來他們這插隊不容易,想讓他們買點好吃的,解解饞。

誰知道會好心辦壞事。

再說這事也不全怪她,無論她怎麽說,他們都堅決不去,她硬拽著他們去,然後害大家被抓,那是她的錯。

可情況不是這樣,她提議之後,大家都想去,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怎麽能把錯都推到她身上,她還委屈呢。

“陳峰,你聽我說,這事不能全怪我。”

陳峰步子邁的大,走得快,陸小蓮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他忽然停下步子,陸小蓮腳下不停,撞到了他的胸膛。

男人的胸膛硬的很,撞得陸小蓮鼻子很疼,她揉著鼻子,暗想霸總小說的常見橋段,發疼的鼻骨將浪漫打了折扣。

陸小珍哭了,陳峰傻眼,“我什麽都沒說,你哭什麽?”

他四處看,萬一有人過來,看到陸小珍在哭,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如果是陸曉曉,或者是陸曉曉的同學哭,他巴不得被人誤會。

怕人想少了,恨不得往身上多潑幾捧泥,才不會急著洗清自己。

陸小珍也不想哭,但她鼻子疼,眼淚不受控製。

但她不說,一雙含淚的眸子清淩淩的盯著陳峰,欲說還休,裏麵充滿了複雜的情誼。

陳峰心頭一震,慌亂的移開視線。

他喜歡的是陸曉曉,還有陸曉曉同學那樣的姑娘,才不是陸小珍這樣黑不溜秋的村姑。

他閉上眼睛,定了定心神,把話題拉回正軌。

“你說這事不能全怪你?”

陸小蓮點頭。

書上,作為男主的陳峰,就是靠在這裏倒賣糧食豬肉,成功賺了第一桶金。

男主在這個小院進進出出n多次都沒事,她第一次來就翻車,可真倒黴。

“我隻是說認識賣肉賣米的人,可沒讓他們一定跟我去,還不是他們自己饞,受不住**。”

陸小蓮底氣越來越足,她覺得自己說的很對。

“而且,這不是沒什麽事嗎,還混了頓免費的盒飯吃,有什麽不滿意的。”

陳峰也在饞的人群中,聽陸小蓮這麽說,臉色像六月的老天爺,變得那叫一個快。

在他看來自己是一點錯都沒有的,他想買東西不假,但沒有陸小蓮這個禍頭子引路,他連小胡同都找不到。

找不到地點,想去公安局混飯吃都難。

歸根究底,全怪陸小蓮。

陳峰不想和陸小蓮爭辯,他轉身就走。

忽然想起陸小蓮手裏的布是他買的,以陸小蓮在家人嫌狗憎的尷尬處境,肯定沒錢還他。

與其如此,不如他拿回來,給自己做件衣裳。

聽說大隊長媳婦會縫紉,手藝活好,完全可以拜托大隊長媳婦幫忙。

借著做衣服的由頭,他可以多去大隊長家,和大隊長套近乎。

越想越覺得可行,陳峰調轉腳步,陸小蓮以為他是來接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

然後,陳峰把她懷裏的布拿走了。

布拿走了。

陸小蓮傻眼,看了眼空****的雙手,忙追上去。

“陳峰,這布你不是送給我的嗎?”

陳峰:瞎說,那明明是老子被你和賣布的社員架起來,為了男人的麵子,不得不掏錢。

“你是怕我累,所以幫我把布拿回家?”

陳峰:這麽會做夢,怎麽不直接夢自己是織女,哪還用買布,施個法布就來了。

他加快腳步,陸小蓮跟不上,她一邊說話一邊小跑,沒多久就岔氣了,肋骨處針紮的疼。

她隻能停下來,捂住疼的地方,不甘的盯著陳峰的身影。

可能是痛覺打開了她閉合的思路,陸小蓮想起自己忘掉的是什麽了。

玉佩,陸曉曉的玉佩。

陸曉曉一拍額頭,這麽重要的東西,她怎麽能忘。

可以說,陸曉曉的女主光環,一部分是因為陳峰,還有一部分,則是玉佩的神通廣大。

靈泉幾乎是空間的基礎配置,想到靈泉美白護膚的功能,她就眼熱。

她一定要把玉佩拿過來,這麽好的東西,不能讓陸曉曉糟蹋。

之前想好的裝病這招怕是行不通了,看今天陸曉曉對她冷淡的態度,就差沒在腦門上刻字,讓她滾遠點了。

裝可憐換不來陸曉曉心軟,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她眯著眼睛,盤算著怎麽將玉佩變成自己的,等肋骨不疼了,陸小蓮站起身,從容的往家走。

剛進家門,連大門都來不及關,一隻鞋子直奔陸小蓮麵門。

有了上次被臭暈的經驗,陸小蓮緊急閉氣,往旁邊一躲,鞋子砸到門上,頗為無助的落到地上。

陸梨花在門檻處叉腰站著,沒穿鞋的腳踩在地上。

“你還敢躲!”

見那隻鞋子打空,陸梨花脫下另一隻鞋。

小老太太抓著鞋子,氣勢十足的朝陸小蓮走來,原主對陸梨花的畏懼已經形成生理反應,哪怕陸小蓮努力控製,不讓自己露怯,也阻止不了顫抖的身子。

她恨不得就地蹲下,像鴕鳥把頭埋進沙堆一樣,把頭埋在懷裏,被動挨打。